纪晓婷坐在时夏另一边,起初只夹离自己最近的那盘金针菇,后来越吃越放松,等唐家浩讲到上次篮球赛被裁判员黑了一个罚球的时候,她甚至主动问了一句“后来呢”。
一顿小火锅吃了一个多钟头,马致远去结账的时候瞄了眼账单,心里算了算——
差不多是他这几天稿费的总和。
也就是说,这几天白干了,全赞助了这群人的伙食。
甚至还往里贴不少
我chovy蓝猫!
不过他又想了想,一个月要是一般时候每天二三十、好的时候五六十,一个月稳定下来也有小一千,这顿饭才几个钱。
而且以后自己未免不能更加一层。
他还能说啥,毕竟自己从一个只会攒生活费买皮肤的穷学生,变成能用字换钱的准写手,这条路是陈生铺的。
别说一顿小火锅,请一年食堂他也认。
不过唐家浩那几位属实是不要个碧莲了。
刚开始还装一下,吃嗨了装都不装了。
什么叫“我乐意吃点虾?”
那玩意是你配吃的吗?
下次真得躲著点。
请客的事翻篇之后,日子又往前滚了几天。
距离暑假和期末考越来越近,卷子像不要钱一样往下发,各科老师都在抢最后这几节课的复习时间,每发一张卷子还要附带一句“这都是重点”。
就这种天气,教室里的吊扇开到五档也搅不动窗外那团黏糊糊的热浪,温度计往窗台上一放,水银线能稳稳停在三十八度不动弹。
走读生还能回家吹个空调,住校生就惨了,晚自习下课回寝室往床上一躺,凉席都烫背,翻个身换个面接着烫。
有同学开玩笑说带个鸡蛋放马路上,不用油都能滋滋煎熟——没人觉得这说法夸张,因为他们真想试过。
不过好在响应大家的召唤,一个个教室也都装了空调,毕竟平摊下来一个人也就几十块的事。
至于住宿生那就得看他们自己造化了。
总之日子是好过不少。
陈生此刻正瘫在客厅沙发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另一条腿垂到地上,整个人像一条被拍在砧板上等死的鱼。
电扇对着他吹了三档,扇叶搅出来的风是热的,吹在身上跟拿吹风机怼著脸差不多,但关了更难受——
至少还有点风。
然后他听见地上传来一声像猫叫又比猫惨的动静。
“陈生——我想吹空调——”
时夏整个人摊在地上,四肢张开,脸贴著大理石地板,试图从那点冰凉的触感里榨出最后一点凉气。
头发散开铺了一地,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从颧骨一直贴到下颌。
额头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汗珠,在日光灯下亮晶晶的,小脸红扑扑的,不是那种画了腮红的精致感,是热到血气上涌的天然粉,偏偏她皮肤底子好,胶原蛋白撑得两颊饱满,被汗水一蒸反而透出一股通透的质感。
少女穿着件宽松的白色棉t恤,领口大得往一边歪了几寸,锁骨下面大片雪白绵密的肌肤全暴露在空气里,被汗水浸得微微发亮。
后背的布料湿透了贴在身上,内衣的轮廓若隐若现,勾勒出饱满的弧线。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布料被扯得更紧,胸前那片被汗水洇湿的白色棉料下隐约透出更深色的图案边缘,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把脸贴在冰凉的大理石上,发出一个绵软的尾音。
陈生把视线从她身上拔起来,喉咙里滚了一下。本来就够热了,她还给自己看这种东西。
“以前没有空调的时候怎么过来的,现在就怎么过呗。”
“以前不一样——”时夏侧过脸来看他,嘴唇翕动,声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耍赖,尾音拖得很长,每个字都含着热气。
“有什么不一样?”
“以前不是没有你在吗。”
陈生咽了口唾沫,把到嘴边的话连同一口热气一起咽了回去。
春去秋来——倒也没那么快。
距离上次教马致远码字已经过了好几天。
这小子确实脑子灵光,文笔本来就不差,再加上有陈生这个懂行的在旁边手把手教,上手速度比预想的还快。
从注册账号到发出第一篇稿子,前后也就两三天工夫。头一篇数据一般,几十个阅读,几毛钱收益。但陈生帮他看了看,说方向没错,就是标题不够钩人。
马致远当晚改了标题重发,第二篇就破千了。到最近这两天,单日收益好的时候能摸到五六十,一般时候二三十块。
跟陈生那个月入好几万的体量比起来当然不够看,但一个以前只会趴桌上喊“冰心是信仰”的宅男,几天工夫就能靠写字赚到真金白银,这放在以前他自己都不信。
马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