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开着，放的是某个重播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综艺，笑声罐头一阵一阵的，但她根本没在看，手里捧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大概又在跟纪晓婷聊什么有的没的。
听见门锁响，她从沙发上扭过头，头发披散著，还有点湿，大概是刚洗完澡。
“回来了回来了。”她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拍了拍沙发旁边那个空位，示意他坐过来，“今天学校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陈生把书包丢在鞋柜旁边，换了拖鞋，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倒。“好玩的没有，离谱的倒有一件。”
“什么什么？”
“大课间，有女生组团进男厕所。”
时夏原本慵懒的姿势瞬间切换了。她从靠枕上撑起来，盘腿坐直，眼睛瞪得溜圆，表情介于“你在编故事”和“她们怎么敢”之间。
“进男厕所？！谁啊？我们学校的？几年级的？”
“隔壁班的，以前跟赵筱冉——就坐我后排那个女生——初中同学。”
陈生把腿伸直，脚后跟搁在茶几边缘上，
“三个还是四个，高马尾打头，矮个子垫后。小便池那几个哥们差点没吓死。有个直接尿旁边人腿上了，被浇的那个摔地上还溅了一脸。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该，”时夏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甚至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表情忽然凝重起来。
她往陈生这边凑近了一点，眼睛眯起来，声音压低，语气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等等。你当时也在厕所里？”
“在啊。”
“你没被她们看见什么吧？”
她脱口而出，语速极快，问到一半自己先意识到这话听起来像是某个不太对的信号，嘴唇动了一下，但发现话已经说出口了，想改也来不及了，索性就把表情绷住了，一脸“我就是问了你能怎么著”。
你小子还挺护食。
陈生歪头看她，嘴角翘起来。“没有。我在隔间里，她们就在门口。
何况我怎么可能随便让人看见，那是另外的价钱。
时夏翻了个白眼，往靠枕上一倒，松了口气。
那个松气的动作很明显，肩膀先提上去绷了半秒，然后一下子全放下来，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像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在担心什么不得了的国家机密会泄露出去。
“那就好，”她拿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格，“下次上厕所记得锁门。”
“隔间没门。”
“那你就站最里面那个，或者找个人帮你挡着——不对，你们男生之间是不是也会互相挡？”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关心你嘛。”时夏说得理所当然，又补了一句，“你可是我罩的。”
她说完自己先哼了一声，像个刚安排完军务的将军。毯子被她拉了拉，盖住了脚，只露出几个脚趾头。
陈生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口凉水。
电视里综艺节目又切了一轮笑声罐头。时夏重新拿起手机，但没划两下又抬头。
“她觉得好笑吗？”
“谁？”
“就那个女生，赵什么来着。当时什么反应？”
“脸红了。”陈生放下水杯，想了想，
“一开始以为她是被她们硬拉去的，后来一问确实是被硬拉去的。
感觉她也不是真的想进去看，就是怂不过朋友脸，跟着去了。她们跑的时候她落在最后，还回头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
“哦？”时夏挑了挑眉，那个音调往上弹了一下，带着某种灵敏的听觉特供的警觉，“回头看你一眼——那还不错嘛，知道愧疚。然后呢？”
“没然后。回来我找她聊了几句，说以后别跟那帮二货混了。”
“就这样？”
“那还能怎么样？”
时夏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省略什么关键信息。然后她点点头，重新倒回靠枕里，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行吧。你最近当人生导师当得挺上瘾。”
“闲着也是闲着。”
“那你怎么不导导你自己？上次月考英语选择题错的那几道，你昨天还跟我讲是粗心——粗心连错三道？你是不是不行。”
“那是一个考点，”陈生把靠枕往她那边一丢，“不是我不会，是出题人不行。”
时夏稳稳接住靠枕，抱在怀里，笑着没说话。
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把窗台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隔壁家厨房传来碗碟碰撞的哗啦声。
时夏把靠枕搂在怀里，下巴搁在上面，电视里的综艺进了广告，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换著台，嘴里还哼著广告的调子。
陈生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