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还在聊游戏，马致远随口提了好几个当下流行的pc网游，陈生听完摇了摇头。

    “你这些过两年就没戏了。”

    他开始给马致远描述另一个世界——开放世界，二次元，抽卡，肝。

    然后又说到了更遥远的未来——堵桥，叫妈妈，跑刀，猛攻。马致远听得云里雾里，眉头皱成一团又松开又皱起来，表情像古人第一次看见电视机。

    “不是，什么玩意？你说的这些有人玩吗？”

    “以后就有了。”

    两人说著已经走到厕所门口。

    老式瓷砖砌的水泥隔间，没有木板门，隐私全靠一道半人高的矮墙和约定俗成的视线回避。

    小便池是最老式的那种全开放长槽，对面墙上贴著一张褪色的标语，字迹已经被水汽泡得模糊了。

    陈生站第一个隔间，马致远站第二个，扭头就能看见对方的脑袋——要是个子再高几公分，能直接。

    马致远一边解手一边转过来，脸上挂著那种“我准备拷问你了”的戏谑表情。

    “诶，说真的。最近每次叫你打游戏你都说在干活在干活，你一个学生干什么活？忙着跟校花约会是吧？我看了那个照片，你拎人家领子那劲儿，熟练得很啊。”

    陈生翻了个白眼。“哥们没你这么闲，得赚钱养家糊口——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最大的经济压力是这周皮肤返场？我天天约会，回头咱俩去路边喝西北风？”

    “呵呵，你一个学生还赚钱养家，”马致远显然不信，“你能干啥？真去录视频啊？”

    “不是，不过也差不多。都是自媒体这一块的。”

    马致远愣了一下，表情从戏谑变成了有点意外。“真的假的？赚到钱了没？”

    “那肯定啊，不然我闲的。你找我蹭烤肠的时候那钱哪来的？天上掉的？”

    马致远“嘶”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陈生心想这小子平时挺文青的，空间里发的东西虽然全是e文案，但文笔确实还行，要不把他也拉进来赚点小钱？

    一篇稿子赚几十上百，够他买好几个皮肤了，也算拉兄弟一把。

    他正想着，嘴还没张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不是那种打架斗殴的嘈杂，是那种“有人在男厕所门口停住了”的微妙安静——脚步声忽然断了，然后是压着嗓子的一句“哎你等一下”，紧接着是更乱的脚步声，好像有人在犹豫该进还是该退。

    陈生扭过头。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坐他后排那个短发女生。

    刘海遮著半张脸，手里抱着什么东西抱在胸口，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只被远光灯正面照住的鹿。

    她的视线跟他撞了个正著——一双藏在刘海下面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瞳孔地震。

    表情介于“这里是哪”和“我完了”之间。

    还没等陈生有什么反应，马致远先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完全没有经过大脑处理的——

    “啊？”

    确认过眼神。是坐自己后排那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