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翻过去。
蝉鸣从早到晚叫个不停,窗外的梧桐树叶子从嫩绿晒成了深绿,又被太阳烤得蔫蔫的打着卷。风扇在头顶上吱呀吱呀转,课桌上的试卷堆得一天比一天高。
时夏的成绩在稳步往上爬——从年级五百多名爬到四百多,又从四百多爬到三百出头。
虽然离她自己说的“年级第一”还差著十万八千里,但每次成绩单贴出来她都会拿手指头顺著名单往下数,数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抿著嘴点点头,然后把成绩单折好放进书包里带回家给陈生看。
“你看,又进步了。”
“嗯,还行。”
“什么叫还行?进步了三十多个人呢!”
“行行行,很牛,时夏大人下次直接进前两百。”
时夏对这个敷衍的夸奖不太满意,但下次还是会把成绩单带回来。
陈生自己的成绩也在往上走。
偶尔能冲进班级前十,各科老师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英语老师点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不再跳过,数学老师发卷子发到他手里会多停两秒看一眼分数再走,语文老师在周记本上用红笔写了“有进步”,这是她一个学期以来第二次在陈生本子上写字。
班主任在班会上说“有些同学进步很大,希望继续保持”,目光越过前面几排落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全班都知道在说谁。
不过前面还挡着几个常年霸榜的学霸,以及那个推著黑框眼镜稳坐年级前五十的马致远。
ps,你马叔叔还天天通宵打游戏,玩他那个比亚瑟,陈生看的都想睡觉。
只能说你马叔叔还是太有实力了。
“下次月考有希望进年级前一百。”陈生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年级前一百。池满秋的赌约。亲一下。
说实话,他倒也没有那么迫不及待。
不是说不期待,是那种期待不太一样——不是那种世俗的欲望,而是想看池满秋那张平时清清冷冷的脸挂不住的样子。想看她耳朵从白变红,想看她嘴唇动半天说不出话,想看她想拒绝又没法拒绝的窘迫。
想想就嗨得不行。
“大白天就又在发情了是吧?”
陈生低下头。
马致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桌子旁边,狗头表情在黑框眼镜后面眯著,脸上挂著那种“我抓到你了”的笑容。
陈生面不改色地看了他一眼。“在想跟你妈造你爹。”
马致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一块被突然扔进冷冻层的豆腐。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不是,这什么话?这叫什么话?!!”
卧槽!这个比说话是一点素质都没有。
池满秋这边倒是另一番光景。
午后的阳光从靠走廊那排窗户斜斜地打进来,在课桌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池满秋正低着头给汪绵月讲题,笔尖点在草稿纸的辅助线上,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见。
“这道题的辅助线其实有两种画法,第一种是往这边作垂线,第二种是延长——你先别记,听我说完再动笔。”
汪绵月趴在旁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盯着草稿纸,但目光已经开始涣散了。
她成绩其实还行,年级一二百名晃荡,跟池满秋这种常年年级前十、偶尔冲进前三的选手比起来确实有差距,但她心态好,不急不躁,唯一的毛病就是容易走神。
“秋秋你睫毛好长。”
“汪绵月,看题。”
“看着呢看着呢。”
池满秋现在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她在班里是个异类——成绩太好没人敢接近,表情太少让人觉得高冷,加上那个“口香糖”整天在背后演深情人设,搞得班里不少人对她有误解。
重生回来之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把那男的话头怼死在萌芽状态,第二件事就是开始跟周围人正常交流。
别人问题目她讲,别人打招呼她应,课间偶尔也能听几个女生聊八卦的时候插一两句嘴。
效果立竿见影。
现在课间有人来问她数学题,有人路过帮她接水,还有人趁她不在的时候往她桌上放几颗糖。压力还是有,但不是以前那种像山一样压在胸口的感觉了。
当然,这些所有变化加起来,都比不上另一件事——跟陈生和好了。多年梦魇,突然被清空。好像一个人被关在暗房里太久太久,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光涌进来,刺得眼睛发痛,但不想闭上。
“秋秋,这步为什么要移项?我感觉不移也行”
“不移也行,做完代回去验算,等式成立就没问题。”
她刚写了两个式子,后排忽然传来一阵压着嗓子的骚动。几个男生凑在一起围着一部手机,音量控制在“老师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