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致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为什么你上天了,我还在路边当狗屎。”
陈生把水杯放下。
“清朝老梗。”
意思是我都懒得理。
马致远嘴角抽了一下,梗著脖子走了。
放学回家,陈生把书包往沙发上一丢,开始给时夏补习。
他从数学开始讲,第一道题是基础中的基础。草稿纸上写了两行公式,他把步骤拆碎了往她面前推。
“你看,把这个代进去,然后这里约掉,两边同时除以二——”
时夏盯着草稿纸,盯着他的笔尖,又盯着他的脸。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除以二为什么要除以二?”
“因为两边都有二。你小学学过约分没有?”
“学过的。但是这个二为什么要跟这个二约?它们认识吗?”
陈生的笔尖钉在纸面上。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时夏那张写满了清澈与无辜的脸。她不是装的,是真的在困惑——眼睛睁得溜圆,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趴在茶几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活像一只正在试图理解人类为什么要上班的猫。
这个曾经在姨妈家跟三个成年人斗智斗勇、半夜拿剪刀追着表哥满屋子跑、精打细算到每毛钱都记在小本本上的姑娘,此刻正被一道二元一次方程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深吸一口气,把笔放下。“我们来做个实验。假设这是二,你那边也有二——它们是不是同类项?”
“是。”
“同类项是不是可以做加减?”
“是。”
“那昨天你还记得吗,你说‘肉太肥了瘦的给你肥的自己吃’,那是几个菜?”
“一个。就一盘红烧肉。”
“那你从一盘肉里夹出瘦的给我,夹出肥的给自己,你是不是在做分配?”
“是。”
“分配是不是用到加减法?”
“是,但是那个跟这个二有什么关系——”
“你现在就是把一盘肉里的瘦肉和肥肉分开。x是瘦肉,y是肥肉。系数就是份数。明白了吗?”
时夏低头盯着草稿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所以x是瘦肉的话,那y为什么不能是排骨?”
是你个!
陈生把笔放下,整个人往后一靠,闭上眼睛。
他突然想起那个短发女生。那天体育课她被多媒体线盒绊倒,弯腰捡卷子的时候刘海往两边散开了一瞬——自己正好坐在后排,该看见的全看见了。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不是“这姑娘长得不错”,而是“原来她一直弯著腰是这个原因”。
前世他的抖音关注列表里躺着一个粉丝破千万的飒爽御姐博主,视频里的她跟高中时判若两人——对,判若两人,这种反差太大所以他在课桌上才会顺着多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就是后排这个女孩。
至于她到底长什么样,他不能说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审美,但客观上讲确实挺好看的。
不过更客观的是另一个事实——他前世刷到她视频的时候视线老往某个地方飘,这个没什么好不承认的,自己确实挺没出息的。
那个身材比例,怎么说呢,她弯著腰也是有道理的。
“你在想什么?”
时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脸离他不到半尺,眯着眼睛,那个表情跟在食堂里看见纪晓婷可乐的时候一模一样——警觉、好奇、嘴角还带着一丝已经看穿了一切的得意。
“没有。”陈生把笔重新拿起来,翻开下一页练习册,面部表情跟ai换脸一样瞬间切换回教学模式。
只要我不承认,就没有人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