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婷婷大气。”

    纪晓婷听到“婷婷”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但没说话。只是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碗里的烤肠。

    就在气氛终于恢复了一点正常的时候，时夏的目光又动了。她看见了纪晓婷餐盘旁边放著的那瓶冰可乐。瓶身上挂著水珠，在食堂昏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刚从冰柜里拿出来没多久。时夏歪了歪头，然后转过来。

    “陈生，你喝不喝可乐？”

    整张桌子瞬间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能发出声音的东西同时停止了——马致远的筷子停在离米饭三厘米的空中，一粒米从筷尖滑落掉回碗里。

    纪晓婷正在咬烤肠，牙齿陷进肠衣的那一瞬间停住了，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马致远缓缓把头转向陈生，不说话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纪晓婷把烤肠从嘴里抽出来放回碗里，拿起那瓶冰可乐拧开瓶盖，倒了满满一杯，推到桌子中间。

    “喝。都喝。喝完我再去买。”她的语气已经彻底放弃了任何情绪起伏，进入了“我接受这一切但我不打算理解”的境界。

    陈生端起那杯可乐喝了一口，点点头。“嗯，冰的。不错。”

    时夏满意地收回目光，这才开始吃自己碗里的饭。她的米饭已经凉了，菜也凉了，但她好像完全不在意。

    食堂门口，几颗脑袋摞在一起。扎马尾的那个女生踮着脚往角落这桌张望，手里的筷子悬在盒饭上方，筷子上的米粒掉在前面同学的后背上，对方浑然不觉。

    矮个子在下面看不见，急得直拽马尾的袖子：“怎么样怎么样？”“时夏刚才给陈生买了根烤肠，现在正在帮他递可乐。

    ”“她为什么要帮他递可乐？他自己没手吗？”

    “不知道。但是纪晓婷的表情好好笑。”

    “她什么表情？”

    “就是那种——算了我说了你也不懂。”

    另一边立柱后面，唐家浩抱着篮球蹲著，露出半个脑袋。旁边还蹲著两个兄弟，一个端碗一个拿筷子，三人整整齐齐蹲成一排。

    唐家浩拿筷子指著马致远的方向，压低声音：

    “马致远那小子。”

    “他不是背叛，他是被拉过去的。”

    “被拉过去就不能跑了？”

    “你上去试试？你敢跟校花坐一桌？”

    “我不敢。”

    “那你闭嘴。”

    食堂外面，操场上一阵风吹过，把排球网吹得歪向一边。篮球场上空无一人，一颗篮球孤零零地停在三分线外，被风吹得滚了两圈撞在篮架柱子上，没人去捡。

    羽毛球拍搁在长椅上排成一排，整整齐齐，一把都没被动过。单杠上空空荡荡。

    体育老师站在操场正中间，看看左边空无一人的篮球场，看看右边空无一人的排球场，再看看远处食堂里隐隐约约露出来的人影。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名册，又看了看表。体育课还没下课。

    “诶你大爷啊——我进规则怪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