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个子的干脆把脸转向别处,嘴里念叨著“走了走了”,人却一步没挪。
纪晓婷径直走到时夏身边,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嘴贴到她耳朵边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陈生又欺负我。他耍流氓。”
时夏看了陈生一眼,又看了纪晓婷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今天的天气:“我也管不了他呀,受着呗。”
“”
“你说的‘管不了’是哪种管不了?”
“就是那种——我说他,他嘴上答应,然后继续犯。你有本事你去管,你管住了我给你洗一个星期袜子。”
纪晓婷松开时夏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那个表情说好听点是世界观在被重塑,说难听点—”直接跳到“所以宇宙起源于一次量子涨落”。中间所有的推导过程她全没跟上。
没等纪晓婷重启成功,时夏已经扯著陈生的袖子把他单独拉到树荫另一边。她回头确认了一下距离——那几个女生就算竖起耳朵也听不清——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那种学校统一打印的全校成绩单,薄薄一张,折痕很深,边缘有点起毛,跟打巅峰赛排位表似的,已经被翻过不止一次了。
“你这次考得好好啊。”她把成绩单展开,手指戳在他的排名上,眼睛发光。嘴角翘著,很得意。
不是那种“我为你高兴”的客气得意,是那种“这张成绩单我已经在班上给好几个人看过了”的理直气壮的得意,“上次才三百多名,进步也太大了。”
陈生伸手把成绩单翻了个面。手指顺着那排密密麻麻的名字一路往下滑,一路往下滑,一路往下滑。
最后在纸张很靠近边缘的位置找到了时夏的名字。他盯着看了几秒,缓缓抬起头。
“你这个英语,”他开口,语速不快,每个停顿都掐得很精准,“往答题卡上踩一脚——就一脚,把鞋脱了光脚踩——都不至于考这么点分吧?你是天蓬元帅转世怎么的?英语考场上直接被唐僧念紧箍咒当场显形一头栽桌上打呼噜?”
时夏脸上的笑容当场凝固。不是慢慢消失,是啪的一下,像关灯。
她本以为接下来会被教训一顿,让时夏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什么的。结果陈生说完这句,忽然翻了个白眼,把成绩单塞回她手里,语气一转:“管他呢。反正你有一百万,随便找个工作混日子也饿不死。”
“那不行。”时夏反倒不干了,把成绩单叠好塞进口袋,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便签本,翻开给他看。
便签本上歪歪扭扭抄著单词,旁边用红笔画了小人——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追蝴蝶,还有的完全歪到另一个次元去了,“我最近已经在补了。
寝室几个轮流辅导我,纪晓婷也教了我几道题,英语单词每天都有背。而且我又不笨,我只是以前没有心思放在学习上。我很聪明的,我机灵着呢!只要好好学,肯定能考到年级第一!”
陈生靠在树干上看着她,梧桐树的光斑在他脸上晃了几下。沉默片刻,然后开口,语气真诚得不像话:“你可以的。你简直就是天生奇才,浑身上下流淌著智慧的血液。我建议你去医院测一下iq,说不定能破吉尼斯世界纪录。”
“你在阴阳我吧。”
“岂敢岂敢,”他双手抱拳,微微欠身,“下士乃天蓬元帅麾下凡人,怎敢对元帅不敬。”
“好的陈公公!本帅现在命你护送本帅如厕!”时夏大手一挥,昂首挺胸,气势做得很足,右脚往前跨出一步——然后脚尖精准地勾到了地上的树根,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
小嘴顿时一扁,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昂首挺胸,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陈生差点没绷住,嘴角抽了好几下才压下去。“呃——末将恕难从命,望元帅海涵。”
“你这个没有用的东西!”
“元帅教训的是。”
时夏把便签本收起来,换了个表情。那个“饿了”的表情陈生太熟悉了——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往一边翘,下巴往里收,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我要开始耍赖了你准备接招吧”的气场。“嘻嘻。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还有十几分钟才下课呢。被逮住怎么办?”
时夏闻言歪著头,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
陈生眯起眼睛。伸出右手,一把拎住时夏后衣领往上提。时夏脖子一缩,脚尖踮了起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哎”。
陈生一米七九点五,时夏也有一米七,其实两人差不太多高,但此刻时夏被拎着后领微微踮脚的样子,活像一只被人掐住后颈皮的猫崽子。
“阴阳怪气你是心高气傲,被我拎起来你是生死难料。”他松开手,把她往前一推,拍拍手心,“既然是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