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真正的夫妻二人却显得欢天喜地。
那男子抱着两个六七岁的男孩,脸上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那户农妇,亦是喜极而泣,不住向姜行川与陈小雁道贺。
“恭喜二位,恭喜二位啊,竟都得了仙缘!”
她说着说着,笑意又淡了些,压低声音道:“只是……这也不知对二位是好是坏。”
.二位原本还有自己的归处,如今偶得仙缘,怕是反倒要留在山上了。不如我们去问问主家,看能不能宽限一下,放你们先归去?”
姜行川几乎没有尤豫,直接摇头。
“不能问。”
张延礼愣了愣。
姜行川看了一眼山道上那些来往的周家修士,声音压得很低。
“周家给寒户承气的机会,不是做善事。”
“他们要的是有人替他们看护低层灵产,种灵田,供资源。如今资源已经花下去了,人也承气成了,哪有刚入道便放人下山的道理?”
“你去问,未必能问出恩典,反倒会让他们知道你心不安分。”
何秀娘脸色微白。
姜行川又道:“就算他们口头答应,恐怕也未必真能走下山。”
说到这里,他心底也沉重许多。
上次姜家能逃,是周家没有料到寒户中竟有人能突破封锁,居然能有实力杀死中期修士。
如今已经截然不同。
周家吃过一次亏,只会比当年更加严密。
若有人偷偷下山,恐怕立刻便会惊动主家。
一旦筑基修士亲至,别说是他和陈小雁,就算姜雨禾在旁,也未必能走。
几人正说着,山道下方已经有一名周家管事等在那里。
那管事约莫三十来岁,练气中期修为,见他们下来,微微点头。
“几位随我来。”
他抬手唤出一枚青叶状飞行法器。
法器迎风而涨,托住众人,沿着青桑主峰一侧往山脚飞去。
姜行川站在飞叶边缘,看着脚下景色不断下降。
这一次,周家没有把他们安置在山腰寒户村,而是一路将他们带到山脚下。
那里有一片大阵。
阵光若隐若现,象一只倒扣在地上的青色大碗。
阵内灵田纵横,水渠交错,几片药圃按五行方位分布,低处还有养鱼的小灵池,池边搭着饲兽棚。
更远些,几座木楼排成一列,楼前有寒户凡人挑水、锄草、搬运灵肥,动作熟练。
周家管事带众人落下,道:“此处名为青桑外田。许多新承气的寒户修士,都会先安置在这里。”
他指了指大阵四角。
“此阵分东西南北四个阵脚。一旦外敌来犯,大阵升起,你们便依次入阵防御。平日则各守阵脚,学习阵法构造,兼顾修行。”
他说得平淡,姜行川却听得疑惑不已。
这和当年不一样。
当年的寒户只是被周家压着交税提供资源。
如今周家显然把新入道的寒户直接编进了阵脚里,让他们一边修行,一边熟悉大阵,一旦有事便立刻成为外田防线的一部分。
周家在变。
周赵大战之后,他们反而吸取了教训,不仅注重寒户的管控方案,还将他们的有生力量利用起来,将他们的命运与周家捆绑在了一起。
管事带他们来到东边阵脚。
阵脚外还有一层小型护阵,青光贴地流转。
周家管事取出一枚木牌,牌上刻着一个“东”字,往阵前一照,护阵便裂开一道口子。
里面是一排低矮木屋,屋前有小小演法场,场边堆着几捆阵旗、木桩和几块刻满阵纹的青石。
屋中已有四名修士正在修行,看气息大多在练气一二层,年纪也都不大,有少年,也有三十来岁的寒户男子。
周家管事分出两枚木牌,递给姜行川与陈小雁。
“这是东阵脚木牌。无牌不可出入护阵。”
他说完,又看向那张家夫妻二人和两个孩子。
“你们随我往中心去。凡人家属会在中心田舍看护灵田,那边另有一位周家管事统领。”
妇人神色一慌,下意识看了姜行川和陈小雁一眼。
周家管事象是没看见,只淡淡补了一句:“若想见家人,可去中心田舍报备,无事不得乱走。”
“你们这些新修士的活动范围,暂时只在东侧阵脚。平日修行、习阵、听令即可。”
说罢,他带着张家夫妻与两个孩子离开。
姜行川握着手中木牌,明显愣了一下。
他正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