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行川心中疑惑,却还是跟着出了门。
外间是一间低矮堂屋,桌上摆着几碗米粥,还有两碟咸菜。
屋门半开,外头能看见一片田埂,再远些便是镜澜湖一角,晨雾压在湖面上,水色灰白。
桌旁坐着一个少女。
她正低头喝粥,听见脚步声便抬起脸来。
姜行川整个人愣住。
那少女眉眼清秀,肤色比寻常农户女子白了许多,五官也比陈小雁原来柔和不少。
原本陈小雁有几分干练英气,眼前这女子却象被寒冬洗过骨相,脸上多出一股清冷意味。
但她身上的气息,又隐隐有陈小雁的影子。
姜行川心头猛地一惊。
她是谁?
陈小雁又去了哪里?
脑海里,晏照魄忽然哈哈大笑。
“别找了,她就是你相好。”
“我那些冬至、太阴灵资帮你们强开灵窍,等同于重塑了一遍法躯。法躯被灵资重新雕过,相貌自然会变。你也一样,只是你自己还没看见罢了。”
姜行川半信半疑,慢慢走到少女旁边坐下。
那少女看见他,也明显一愣,手里的粥勺停在半空,眼神里先是警剔,随后浮出一点不可置信。
姜行川试探着问:“陈小雁?”
少女眼睛瞬间睁大。
“你是姜行川?”
姜行川点了点头。
陈小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脱口道:“你怎么长成这样了?”
姜行川心里一沉。
“你其实也变了。”
陈小雁顿时炸了毛,一把放下粥碗。
“什么叫我也变了?我变成什么样了?这到底咋回事?”
姜行川沉默了一下,把晏照魄方才所说大略复述了一遍,只隐去了脑海中还住着邪魂这件事。
陈小雁听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手腕,象是终于意识到这具身体有些陌生。
那中年妇人这时同丈夫一起坐到了二人对面。
她丈夫是个老实农汉,肩背很宽,皮肤晒得黝黑,半天也没说一句话,只是看着二人的眼神带着几分歉意。
妇人叹了口气,道:“咱也不绕弯子了。”
“咱家本是依着镜澜湖过活的一户农人,平时捕鱼、种田,日子勉强能过。”
“昨夜我家男人去湖边收网,瞧见你们两个昏倒在岸上,就把你们抬了回来。”
姜行川又道了一声谢。
妇人脸上却更不自在。
“后来天快亮时,有几位仙人到了村里,说要挑几家能承气的人上山修行。只要家里有人有资质,便能带着整家人一同去仙山。”
她看了姜行川和陈小雁一眼。
“那道人到我家时,你们还昏着。我们不知道他来意,怕他对你们不利,就说你们是我们养的一对兄妹。”
陈小雁眉头一皱。
妇人连忙道:“二位别恼。那时我们真以为是在护着你们。谁知道那道人看了你们一眼,反倒欢喜得很,说你们两个是修道美玉,隔日便可随行上山。”
那农汉终于开口,声音很闷。
“后来才晓得,那仙人是来收人的。”
妇人接着道:“对我们家来说,这也许是天大的好事。可对二位来说,就未必了。你们有自己的来处,我们也知道强留不得。”
她苦笑了一下。
“可是仙人喜怒无常。我们当时已经满口应下,若回头说人不是我家孩子,怕那道人动怒,反而害了满家性命。”
陈小雁抿着唇,没有说话。
妇人站起身,向二人深深拜了一下。
“所以还请二位帮我们走这一趟。”
“并非挟恩图报。那道人说了,若不能入道,也会放人归来。二位只当陪我们演一场戏,若真有仙缘,那也算是好事;若无仙缘,过后我们一家也绝不再拖累二位。”
姜行川沉默下来。
他看了眼桌上的粥,又看了眼这户农家的低矮屋梁。
这家人救了他和陈小雁。
若没有他们,他昏在湖边,未必不会溺亡,未必不会被追杀之人找到,也未必不会被湖中妖兽拖走。
恩情不能不报。
他缓缓点头。
“我们陪你们走一趟。”
妇人脸上顿时浮出喜色,连声道谢。
姜行川问道:“那道人可说过自己所属哪方势力?修什么道统?”
妇人仔细想了想,摇头道:“道统什么的,他没说。只说自己受邀来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