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
屋里一时只剩纸张摩擦声。
姜承宁站在柜前,像随口闲谈:“今日石元简死了。”
卢砚生翻符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姜承宁继续道:
“石临没死,石家赔了帐。孙家景修伤着,陈柏生也伤着。王家灭门。孟家那口新练气行差了气死了。何家新练气死了。”
“何七联了孙陈两家,杀了季家一口练气,又绑了一个。如今他去寻季家最后那对母子了。”
他平静地讲述着白天发生的事,以寒户姜家的身份。
卢砚生终于转过身来。
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姜承宁看着他。
“断桑岭这一夜,差不多空了半边。主峰今夜,怕是顾不过来。”
这句话落下,屋里静了片刻。
卢砚生把一枚折好的符放在柜上。
符纸显青灰色,边缘绣着一段段云纹,符胆处一笔浅色墨黑。
“潜云匿形符。”
他声音低了些。
“符录也算灵器一支,只是一次性的用途。你贴身携带进行温养,就算不主动催动,练气前期很难察觉你。”
姜承宁没有伸手。
“价钱?”
卢砚生摇头。
“送姜叔。”
姜承宁看着他。
卢砚生也看着姜承宁,神色归于肃然。
姜承宁猜对了,他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赌一个可能,赌这符师其实不是周家人。
是赵家人。
甚至是哪家人根本无所谓。他之前所问之事,看似无关紧要,但也绝对不可能是与周家要好的意思,这就够了。
接下来赵家必定会得知消息,这速度甚至没比周家慢了多少。
姜承宁要的就是赵家给出压力,只要能让周家无暇干预阻拦姜家迁移之事,目的就已经完成了大半。
他伸手收起潜云匿形符,坦然放进袖中。
“符师客气。”
卢砚生把柜上馀下符纸一并收起,又把门口那盏灯吹灭。
“今日早些收摊。”
姜承宁转身出门。
小市街上已经空了许多,茶酒棚那边反倒又热闹起来。那个讲过“太朴死”的白发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拄着竹板,慢吞吞走进棚下。
先前几个闲汉还在。
有人笑着招呼:“老瞎子,今日讲什么?还讲山鬼偷新娘?”
老头把破碗往桌上一放,竹板轻轻敲了两声。
“不讲山鬼。”
他声音沙哑,嘴角挂着一抹笑。
“今日说一场古戏。”
姜承宁顿了顿,忽地停了下来,尤豫了片刻,随后坐在茶棚边角。
“呦?是上次那古戏的接续?”
“不算是。”老头扫了一眼周围,故弄玄虚道,“今天的古戏名为——四离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