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口,一听见动静便追过来。姜雨禾故意让他瞧见半边身形,那是石元简的背影,又故意露出何家阴藤扣。
孙景修一愣。
“站住!”
姜雨禾反手一击,将他打进水沟。力道不重,却足够叫他伤筋动气。
孙长水闻声赶来时,姜雨禾已经退入树影。她在雨中又显出一瞬石元简的肩背,随即用青影换位,消失在沟边。
孙长水扶起孙景修,看着泥里那枚阴藤扣,又看见水边一小撮青砾砂。
他沉声道:“石家人。”
孙景修咳了两声。
“可那扣子……”
孙长水看向石门坳方向。
“假作何家,怕是要去栽赃陷害。呵,这石家真是胆大包天了!”
这句话很快传了出去。
当晚,姜家也出了事。
谷东田边被人点了一把火。
火烧得不大,刚起便被雨水压住,却毁了半垄新苗。姜雨禾自己割破肩头,以化青改了伤处型状,伪出被人偷袭的痕迹。
等姜行川和林素问缓慢“赶来”时,她半边衣裳都湿透,脸色惨白,像才从杀局里逃出来。
她只说:“看见了季家的人,也象石家。”
一句话足够。
同夜,王家灭门。
王老四一家本来想躲,谁也不帮,谁也不得罪。可中立在这时候就是变量。
姜雨禾做事便做了绝,她不自诩正义,她就要将这滩水狠狠搅浑,让人辨认不出来原貌。
杀完后,屋里又故意留下了痕迹。
三家都有痕迹,痕迹越多,越象有人故意搅浑。可寒户们已经被怒火推着走,没人肯坐下来细想。
就算有人肯去想,可对面都把刀架过来了,就没人还要去跟一把刀讲道理了。
天亮时,断桑岭乱了。
王家一夜死绝。
陈家药房被抢,陈柏生重伤。
孙景修被打伤,孙长水亲眼看见“石家人”逃走。
姜雨禾遇袭,谷东田被点。
何家死了新练气。
石家石临濒死。
季家、石家、何家全被卷进来。
姜承宁站在祖屋门前,听各处消息一条条传来。
这些事太快,太乱。乱到主峰第一时间也查不清。
同时他还在期待,在如今寒户自相残杀的局面下,本就蠢蠢欲动的赵家,该起身了。
姜承宁先去了孙家。
孙长水手里拄着拐,孙景修躺在榻上,胸口缠着药布。姜承宁开口便道:
“石家、季家联手,想吞寒户。”
孙长水没有立刻答。
姜承宁接着道:“季家从一开始就伪造了石家人的死亡,去嫁祸何家,为的就是去吞并何家。”
“如今,石家再假作何家抢陈家药。孙家撞破,景修受伤。王家昨夜死绝,谷东田也被点。今日若不先动,明日死的就是我们。”
孙长水看着他。
“你要打季家?”
“先打石家。”姜承宁道,“石家露在外头,石临又重伤,是缺口。”
没多久,陈老鸦也来了。
陈柏生伤得不轻,药房又被抢,他嘴上不说,心里已然动了杀意。姜承宁把话又说了一遍。
陈老鸦冷笑。
“石家求药不成便抢,抢了还敢伤我陈家人。”
何七随后也来。
何家新练气已死,他眼底都是血丝。姜承宁没费太多话,只把王家的尸案、陈、孙二家的伤、姜家的田,一并摆出来。
何七咬牙道:“季家呢?”
姜承宁道:“孙、陈、何家去埋伏季家,姜家去石门坳。”
何七立刻点头。
“去。”
午前,几家终于定了。
姜家自告奋勇攻石家。
姜行川、不久前归来的姜守山、林素问、姜承宁皆出。
姜雨禾“受伤”,留家看井,无力再动。
孙长水、陈老鸦、何七则带人往北口,埋伏季家来援。
出人随姜家攻石门坳。
这一路看起来象寒户们因为误解而失了智。
季家若救,便撞上伏兵。季家若不救,石家寒了心,这摊水只会更加无从变清。
这一日,断桑岭寒户之间的第一场血斗,终于真正开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