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问替她把外衫系紧,姜承宁只交代了一句:
“只要能对自家有利,就算杀他满门,也要杀。”
姜雨禾点头,收拢袖中短刀,转身入雨。
她如今练气后期,又有谷雨候箓赐下的本命术知微雨幕自动护主。听雨一开,方圆数十丈内的气机都象细雨落在叶上,哪处有脚步声,哪处有灯光亮,她都听得真切。
催青也更熟了。
一缕青气落在草木上,可以催出嫩芽,也可以化出一道极淡的青影。
那青影维持不了太久,离本体远了便散,可若隔着草木相连,姜雨禾能借它换位。
不仅如此,青影还可以藏于自身,这样便可以在视觉上改变体型与一定程度的外观。
第一刀落在石家身上。
石家嫁给季家的女子早就搬入了季家。她常在北口养青坞外棚走动,替季家看回青蚕,也替石家传话。
姜雨禾在她回季家前动手。
雨打在桑叶上,声音细得象针。石玉娘提着灯,从养青坞旁的小路往回走。
那石家女子只觉背后风一冷,刚要回头,喉间已开了一线。
姜雨禾扶住她,免得尸身砸进泥里,随后把柳家独产的一只阴藤结压进她手心,又在泥上留了半截何家藤索的痕。
而姜雨禾全程用着催青,连半分脚印痕迹都未曾留下。
雨很快把涌出的鲜血冲散。
第二日,季家寻到石玉娘时,北口一下炸了。
石家人冲到何家门口,季家也来人对峙。何七脸色发青,咬死阴藤结可以偷,可以捡,不能凭一只结便定何家杀人。
石元简却红了眼,他本就老,石家好不容易多了一口练气,如今突然死一个姻亲,心里的火压不住。
两家吵到傍晚。
没人真动手。
山里寒户都知道,一旦先动,主峰要罚,旁人要看肉。
姜雨禾站在远处桑影里,听见两家人的气还算稳。石家虽怒,何家虽怕,仍有理智压着。
可就在某一刻,雨声里忽然多了一点灰响。
石元简的气先乱,何七那边也跟着起了火。几句话后,两家年轻人险些扑到一起。
姜雨禾垂下眼。
那只手果然在。
既然有人肯推,姜家便有机会借这股力。
傍晚后,何家新成的练气何照芹死在小柳涧外。
她死得很快,身边留下几缕回青丝,还有季家外棚常用的青桑灰。
姜雨禾临走前,故意用出催青,化作季家之人的身形,让何照芹撑着最后一口气爬了几步,指尖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季”字。
第二日一早,何家也疯了。
石家死了姻亲,何家死了新练气。
两边谁也不认,谁都觉得对方先下了死手。
养青坞的孟家练气,莫名行差了气,死在了屋里。
北口五户新寒户那边,也在同一夜出了事。
梁家的灵稻种子被水泡坏,第二日一开袋,里头泛出酸气。
陶家的种子少了半袋,却在孟家屋后找出来。孟家说不知情,陶家人不信,当场推搡起来。
韩家收到的种子比帐上多,蒋家少了三成。韩家不知所措,蒋家觉得他们装无辜,两个刚入山的新户,昨日还一起修屋,今日便隔着田埂骂得脸红。
姜雨禾做这些事时,几乎没有多想,为了家族她可以不在乎一切。
第三日,石何两家终于动手。
起因很小。
何家一个少年骂石玉娘死得活该,石家新练气石临拔刀。何家人一拥而上,何七本来还想拦,可不止为何,他最终也动了怒,眼底骤然一红,反手便把石临打得飞出去。
石临撞在石门坳的白石上,胸口塌了一块,气若游丝。
这回真成了死仇。
石家连夜去陈家求药,但是陈老鸦压根不想理他们。这摊浑水,着了就洗不掉了。
当夜,有人闯了陈家药房。
那人虎背熊腰,肩很宽,蒙着脸,动作却有石家老练气石元简的影子。陈柏生上前拦,被一掌打在胸口,倒退三步,药架塌了半边。
那人抢走两包续脉药,临走前故意丢下一枚何家阴藤扣,低声痛骂道:“何家必须加倍奉还。”
声音压得粗哑。
陈柏生听见了,却没看清脸。
姜雨禾借青影撑出那具大汉身形,催青入骨,短短几息里把自己撑得高大。她借草木青气变化形貌,撑不了久,但是练气后期的修为让她做这一切干净利落。
她离开陈家时,绕过北涧小路。
孙景修果然在那里。
他如今练气二层,夜里替孙长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