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四姑最先动手。
她修雨水,抬手一扬,一道符录便向雨禾射去。
雨禾反手一压,谷雨气一沉,将其路线偏转。符纸“啪”地一声贴在井沿边,没能滑进去。
何七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修春分,最会借势卸力,抓脚下一错便欺上来。雨禾肩头一晃,刚回护自身,冯老五却偏转刀口往灵井劈去。
雨禾眼看刀影下来,只能硬生生再往前一步,用肩去挡。
刀没真落到她身上。
谷雨厚重,聚气于肩,勉强挡住了这一刀。那震意顺着青石钻下去,井里那点正在养的冬意立时乱了半分。
雨禾闷哼一声,唇边立刻见了血。
就在这时,照杏从外头跟跄跑回来。
“守山他——”
她话没喊完,冯四姑反手一推,照杏整个人撞在门框上,额角立刻青了一块。
东厢门边,姜行川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人一直在看。
从冯老五翻墙进来起,他就站在帘后。
看到雨禾嘴角那点血时,他手已经抬起来了。惊螫气一提,掌心便开始发热,雷芽几乎要自己冒出来。
林素问就在他旁边,一把攥住了他的腕子。
“不能出手。”她将声音死死压低。
姜行川眼里都是火。
“娘!”
“井坏了还可救。”林素问死死盯着他,“你这一露,姜家先死。”
姜行川咬着牙,整条骼膊都绷得发抖。掌心里那点雷光明明灭灭,终究没真炸出来。
这边井前已经打出了真火。
雨禾一手按井,一手压气,唇边血都没擦。何七仍在旁边拆她的力,冯老五第二刀又要落下去。
门外忽然响起一声喝:“都给我住手!”
孙长水拄着拐,几乎是撞进院里的。后头还跟着陈老鸦。
孙长水腿虽瘸,手却快,拐杖往地上一顿,人已横进了井和刀中间。
冯老五这一刀不敢真劈到他身上,硬生生偏了半寸,砍在井沿边上,溅起一串碎石。
冯四姑眼一眯,连退两步,嘴里骂了半句,气势顿时乱了。
孙长水盯着冯老五,眼神冷得厉害。
“你冯家真想把事干绝?”
冯老五这会儿也打红了眼,脸上横肉一抽,张口便骂:“绝?当年承朴那条命都绝了,你们谁管了!”
院里一下静了。
孙长水握着拐的手猛地紧了。
“你说什么?”
冯老五这才象是回过神,知道自己说漏了,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往外退。
可话既出了口,哪里还收得回去。
姜承宁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院门口,厉声责问道:“冯老五!”
“你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冯老五没回头。
姜承宁往前走了两步。
“我弟承朴,当年是怎么进断桑沟的?”
冯老五牙一咬,象是索性豁出去,猛地转过身来。
“怎么进的?还不是二魁递了句话,说沟里有春声!”他喘着粗气,眼都红了。
“主峰那时放了消息,说姜家那丫头将来要死,二魁就想着先把你家撑事的弄掉,你弟自己蠢,真往沟里扎,死了怨谁!”
孙长水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承朴当年上分春台,就是他带着去的。
承朴的修行他也一直在帮着。
这些年他一直在想,承朴到底是自己听见了什么,还是被谁引过去的。
如今冯老五一句话,把这桩旧帐猛地翻开了。
孙长水抬手就是一拐。
这一拐不偏不倚,狠狠打在冯老五脸上。冯老五整个人叫砸得偏了半边,牙都崩出一颗。
“你再提承朴一字,我先让你把冯二魁那条命吐出来。”孙长水声音发哑。
此刻,姜承宁却表现的异常冷静。
“这冯老五,就算说漏了半嘴,也没必要把主峰要害雨禾,甚至冯家害承朴的全部细节放出来。”姜承宁盯着冯老五思考道。
冯老五一副豁出去的态度,正和孙长水对峙着。
“他后面那句反而得罪了主家,又把和姜家的仇揭了明面上,身为现在的管事的,不会蠢到如此不智。”姜承宁表面显露出怒气,心底却还在盘算着。
这一下,冯家和姜家便真没转寰了。
冯家反而也把自己摆上了桌,和姜家一起放在了案板上。
姜行川逃回来的时候,曾和家里讲过,柳照泉死前那反常的行为,如今冯老五不合常理的行为,以及其他人视作的理所当然,都让姜承宁抓住了一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