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七站在他旁边,也跟着往前挤了半步。
王家那边没吭声,却都把眼睛抬了起来。
这一圈人,不是来给周家主持公道的。
是来看这口肉怎么分的。
周成礼没拦,等冯老五把话说完了,才慢悠悠接上:“主峰的意思也简单。”
“尸案没明白前,姜家明年双税。”
“柳家并入姜家,主峰先前没来得及宣判归属,如今也得补上。牛背坳那几亩灵田和那口井,都先从姜家帐上摘出来。”
“开春后,寒户中有能者得之。”
这句话一落,围着的人呼吸都紧促了几分。
谁家不想要牛背坳那口井?
柳九公卧床前,那井就养出过灵气。
后头就算荒了些,也还是灵井。更别提那几亩地,柳家这些年再薄,也是真种出过灵稻的。
姜承宁没当场反驳。他心里清楚,周家不在乎这两个人是谁杀的,目的只是去打压姜家,结果并不重要,反抗只会招来更狠的手段。
他只是低头看了那把尺一眼,慢慢把目光挪开。
“主峰要如何,我姜家都认。”他说,“田井如何分,按主峰规矩来便是。”
冯老五怔了一下。
周成礼眯了眯眼,象是没料到姜承宁这么顺。
可他也没再逼。
反正他今日要的,只是把这个灵产可争的消息放出去。剩下的,寒户们自己就会自己内讧起来。
“姜家明白就好。”周成礼把尺递回去,叫人重新盖了草席,“春前主峰会定个期。到时候,谁有本事,谁去拿。”
姜承宁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事情到了这里,沟边这些寒户多少心里都起了些心思。
何七先走,冯老五跟着,王家的人也三三两两散了。嘴上不说,脚底下走得却一个比一个快。
姜承宁先去了牛背坳。
照杏在后院井边晾布,见他进来,先停了手。
“承宁哥。”
姜承宁将刚才断桑沟那边的话说了。
照杏听完,脸色先白了。
“井也要摘出去?”
姜承宁道:“先摘帐,不是马上抬走。主峰只是把这口肉丢出来,等着大家自己去咬。”
照杏咬了咬嘴唇,半晌没说话。
姜承宁看她一眼,压低声音。
“这几日照常养井。别慌。”
照杏只能点点头。
等姜承宁回祖屋时,姜守山已经回来了。
他听完断桑沟那边的事,随后问道:“井眼下还在咱帐上么?”
“还在。”姜承宁道,“春前不动。”
屋里几个人很快便把帐算明白了。
田和井,若真都下场去争,姜家势必顾不过来。
井中还养着守山的那枚冬气,眼下不能丢。
林素问先把话说开了。
“田,先让他们争。”她说,“井咱们得看死。”
接下来的三天,预期中的欺压如期而至。
第四日一早,雨禾照常去井边坐。
她去得早,天还灰着。姜雨禾才把手按到青石边上,听雨便先听见了。
三股气从院墙外急匆匆地摸过来。
姜雨禾立刻喊道:“照杏。”
照杏在里屋挑线,听见这一声,立刻出来。
“怎么了?”
“去喊守山。”
照杏没问,转头便往外跑。
人还没出院,墙那头已翻进来一道身影。
冯老五。
他左臂还吊着布,手里拎着把长刀,落地时脚一歪,显然旧伤没好。
后头跟着冯四姑和何七,这会出现了块明摆着的肥肉,这两家反倒不去打生打死了。
王家的人没露面,却不知藏在哪处看。
冯老五一进来,先看井,再看雨禾。
“主峰说得明白。”他咧了咧嘴,“寒户里有本事的,都能争。你姜家倒象把井先当成自家的了。”
姜雨禾这才起身。
谷雨修到这一步,她身上那股气已不象最初那样稚嫩。可她毕竟还浅,不适合争斗。
“井还在姜家帐上。”她说,“主峰没定下前,谁都别碰。”
冯老五笑了一声。
“主峰也没说那井就是姜家的了。”
柳井的水,外人看不出来到底养了什么。可姜雨禾这几个月天天往井边坐,谁都不傻,这口灵井,利益一定很大。
雨禾没接,只往前走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