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死在坟上的那人,路子属冬。
是冬里带死的一路。
那一式断霜芒,就是先前差点把周伯延喉咙剖开的那道寒芒。
可姜行川与他只算“碰着了死因”。
但不是他杀的,也不是他帮着杀的。
所以录下来的,只有一部残篇,一门术的一式。
周望念头一动,那页纸上又薄薄浮出几字:
勾连浅,故残。
再往下,就没了。
苇荡外头,雪已经慢慢小了。
姜行川扶着苇杆,半天才把呼吸压稳。他回过头,老坟坡那边只剩一团淡白雾气,坟上的雪却还没化。
柳照泉没跟出来。
可他不敢再回头去找。
风从苇荡上吹过去,带着一股冷到发甜的味。姜行川在那股味里站了很久,才慢慢把袖里那张宁神符掏出来。符纸早湿了,贴在掌心里冷得象一层皮。
他忽然想起刚才柳照泉的模样。
像看见了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
姜行川站了一会儿,才咬着牙,朝牛背坳的方向走去。
不管怎么,得先回去。
先把命带回去。
再把今夜看到的,告诉族里人。
而祖屋里,姜雨禾刚刚收完第三转谷雨。
她睁开眼时,灯下那本族史页边多了一层极淡的白霜。
象是隔着千山万水,有一口冬夜的雪气,刚从书里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