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桑阴小市(4k字求追读)
说话,又添了一句:“还有,别总把眼只放在功法上。法是路,术是手。”

    “小门小户往往穷得只顾着先熬境界,等真到用术的时候,手里空空。你们若真成了炼气,前几层便该先把一门伴身术磨熟。”

    姜行川问:“那筑基呢?”

    谢掌柜瞥了他一眼。

    “筑基?先活到那一步再想。”

    “不过有一句你记着。”他说,“术要趁早练。练气时候练熟了,等你真有一天摸到筑基门坎,天时一照,人自己都不一样。”

    “可这世上大多数人,六十前摸不着筑基,后头一年难过一年,自然也就没人舍得在术上耗太多。”

    这几句话说完,药铺里便安静了。

    只有外头风吹幌子,噼啪直响。

    柳照泉把两张符塞进袖里,冲谢掌柜拱了拱手。

    “谢了。”

    谢掌柜摆摆手,像嫌他们碍事,又低头去理药。

    两人出了药铺,站在小市檐下,先没走。

    柳照泉低声道:“刚才那人,你看见没?”

    姜行川点头。

    “鞋不湿。”

    肩不晃,眼也不乱。

    更重要的是,他裤脚沾着泥,鞋边却一点没湿。

    春时山上全是烂泥,这样的鞋,除非一路没踩地。

    “你也觉得他是冲老坟坡去的?”

    “八九不离十。”

    两人对望一眼,谁都没把那句“跟上去”先说出口,只是都不约而同的迈开了步子。

    柳照泉往那边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道:“那人不是断桑岭的。”

    姜行川没接,只盯着前头那条通往老坟坡的小路。

    雾气已经开始往那边压了。

    那汉子走得不快,背影在雾里时隐时现。

    半晌,姜行川把袖里的宁神符往怀里一塞。

    “走。”

    “真跟?”

    “都到这儿了。”姜行川道,“我们还能回去睡觉?”

    柳照泉咧了咧嘴,跟了上去。

    而在祖屋里,姜雨禾正坐在灯下,双手平放膝上,慢慢吐纳。

    周望缩在族史里,眼前却摊着两样东西——那本一品《承春引》,和承朴留下的二品《小立春引》。

    雨水顺着窗纸往下爬,屋里静得只剩气息声。

    他先前只是顺着族谱,把《小立春引》里原本藏着的两道旁注逼出来了。

    可这会儿,他不知怎么,竟真看懂了一点。

    看懂了书上那字和姜雨禾体内那口谷雨,是怎么互相搭上的。

    《承春引》他虽宽泛,春修都可用,但只一品。

    它给寒户去修一二品的春气够用。

    可要真把雨禾这口四品谷雨养下去,它就太浅了。

    周望顺着那条谷雨注往下摸,摸了许久,才在族史页缝里摸出一点更深的墨意。

    一句、半句、一行、三五个字,慢慢从姜家族谱里吐出来,落到《承春引》的空白边上。

    象有人在拿着一支笔,耐着性子,一点点替它续写。

    谷雨重,不争先。

    先养木脉,再沉肾水。

    藏气于身,不可强取。

    姜雨禾闭着眼,额上却轻轻出了汗。

    还只是个头。

    但是要真把这几句接下去,或许就能把姜家手里这两本立春的功法,慢慢改成一部能真养四品谷雨的东西。

    灯火很小,夜色却越来越深。

    祖屋灯下,谷雨慢磨。

    雾里山路,两少年踩泥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