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药的,卖符的,卖山货的,还有个打铁的。人不算多,来去都急。
毕竟这种天气,真有闲钱来逛小市的人也没几个。
柳照泉熟门熟路,先把姜行川领进了一间药铺。
药铺不大,柜台后头站着个干瘦老头,头发白得象灰,眼皮却利,正低头在秤盘上拨几味药。
“谢掌柜。”柳照泉叫了一声。
老头抬眼。
“哟,牛背坳的。今儿来买什么?”
“先看两味压气的药。”柳照泉道,“再问个事。”
谢掌柜一听“问事”,鼻子里先哼了一下。
“你们这帮小子,上门先说买药,后头十有八九都是来打听风声。”
柳照泉笑着不答。
姜行川站在柜边,目光却被药铺另一角的人吸走了。
那边站着个汉子,身上穿着粗麻短褂,袖口磨得发白,乍一看像跑道上跟车的苦力。
他背有点驼,脚边放着个湿包袱,手里正捏着一张写了药名的小纸,憨憨地问:“掌柜的,止血、续骨、压煞气的药,可有能快些的?”
他说话不急,口音也不重,象个平平常常的外来汉。
姜行川多看了两眼,没说话。
谢掌柜听完,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有是有,价也快。”
那汉子笑笑:“价好说。”
谢掌柜这才转头冲后头喊了一声:
“阿药,取两包断骨散,一纸压煞符。”
里头应了一声。
一个半大药童从帘后钻出来,年纪也就十二三,看着木木的,但是手脚倒快,也不怯人。
他抱着药纸走到柜边,把东西递给那汉子,象是顺口问了句:“你这是去了山里的老坟坡么?身上一股阴土味。”
那汉子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别提了。夜里赶路,远远瞧见坟后白火,心里发怵,绕了一大圈,反倒摔了。”
药童听了,便往西边扬了扬下巴。
“若真怕白火,走水磨子那条小路,绕老坟坡后头过去。最近看坟的陈老叔病着,夜里三更后多半不出来。”
那汉子谢了掌柜,拿了药和符纸,转身便走。药童不卑不亢,说了声慢走便转身钻回了帘。
姜行川眼角一动。
谢掌柜这时已收了银钱,抬头看他们。
“你两个瞧够没有?”
柳照泉这才笑着把话接过去。
“掌柜的,真想问您个事。老坟坡后头,近来是不是不太干净?”
谢掌柜一边理药屉,一边道:“哪年干净过?”
“不是那种不干净。”柳照泉道,“是……有春声。”
这三个字一落,谢掌柜手里的药匙轻轻一停。
过了两息,他才把药匙放回去,眼皮一抬,扫过两人。
“谁叫你们问这个的?”
“没人。”姜行川接口,“就是听山里老人说过一嘴,心里好奇。”
谢掌柜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奇心大,不是好事。”
他顿了顿,到底还是多说了两句。
“老坟坡那边,坟多,潮气重,逢雨后白火常出。你们凡人看着怕,其实也就那回事。真要说别的,近来主峰确实有人往那边去过。你们两个若嫌命长,尽可以夜里去听春声。”
他说到这里,低头从柜里摸出两张薄薄的黄符。
“宁神符,一人一张。真撞着什么,不一定挡得住,至少叫你们腿别先软。”
柳照泉一怔。
“掌柜的,您今儿怎么这般好心?”
“你娘上月送了我一篮笋。”谢掌柜淡淡道,“我记着。”
柳照泉嘿地一笑,把符接了。
姜行川却没急着收,只问:“掌柜的,练气人真能被那白火烧着么?”
谢掌柜看了他一眼。
“看你练的是什么。”他说,“春修遇清火,多半还好。若是他路来的,便难说。”
“他路?”
谢掌柜把柜门推上,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
“天下又不只有春。春夏秋冬是四时每一时里还有许多偏路。”
“春里有生、有争、有藏,冬里自然也有封、有寂、有死。只是我们这座山上修士主修春,他路修士的术法我们不熟悉,往往诡异的很。”
姜行川听到这里,想起刚才那汉子裤脚不湿、包袱里奇形怪状的东西,心里那点不对劲更深了。
柳照泉也沉默了一下。
谢掌柜见他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