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漆的木门后,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夫人……”
是张贞。
绛仙一愣,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张贞低头抿了抿唇,有些羞赧道:“许是,心有灵犀,我想着你,你便来了。”
这人笨手笨脚,嘴巴也笨,但是一颗心却真得很,正是因为这几分笨拙所以他能说出口的话便是他的真心。
这人还只对人不对事,只要是祝红泥说的,他都愿意做,祝红泥杀人,他收尸,祝红泥放火,他泼油,没底线得很。
“哦。”绛仙有些不自在地回了一声,张贞侧过身,等祝红泥进了院子才将门关上。
“要休息吗?大牢里又闷又臭,怕是好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吧?”张贞关切道。
两人先后走到房内,张贞先一步上前将床褥铺好,转头道:“我多铺了一层,睡着舒服些。”
绛仙正要坐下试一试却被张贞拦住了。
“干什么?”绛仙问。
张贞道:“身上脏,先洗一洗吧,我去打热水。”
绛仙停下了动作,转而坐在桌边,看着张贞忙碌的背影在院中走来走去,心中不由泛起几分涟漪。
白日还说着感情这种东西是软肋,能不要就不要,可是夜中看着张贞对祝红泥这般上心,竟又生出些感情这东西也不错的心思来。
先前她疑惑为什么祝红泥这样看着就没有感情的人会和一个认识没多久又没什么能耐的人成婚,现在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若是有人一直愿意相信自己,陪伴自己,好像也不错。
张贞的手脚很麻利,打好水后同绛仙说了一声便去帮她准备要换上的衣物了。
虽然这是祝红泥的身体,但是此刻由绛仙主导,身上的脏污难受绛仙自然也是尽数感受得到,早在牢狱中她就想着要洗一洗了。
半个时辰后,绛仙穿好了衣服从屏风后走出,一眼便看到坐在床边拿着针线补衣服的张贞。
“你衣服破了?”绛仙随口一问。
张贞抿唇一笑:“白日里煎药时不当心被火烧到了。”
绛仙点点头,没有再问。
隔了一会儿,张贞又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没有被烧到。”
绛仙顿了顿,道了句:“那就好。”
下一刻,张贞却突然变了表情,满脸的笑容变作了担忧:“夫人,你的手腕……”
闻言,绛仙低头看了自己的手腕一眼,只见原本白嫩的肌肤上留下了一圈隐隐的青紫,想必是程尚激动时握得太紧所致,绛仙没怎么感受到痛,也就没多管,没想到竟然变成这幅样子了。
张贞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和衣物,起身出门拿了药后将绛仙牵到床边坐下,“你别动,我帮你涂药。”
“用不着。”绛仙想将手收回来,却见张贞皱眉道:“我分明已经向狱卒打点了,怎么还会变成这样?你别动,会疼的。”
绛仙下意识收回手的动作一停,犹豫片刻后将手往张贞面前递了递,涂个药而已,又不是要干什么,没什么好在意的。
张贞愣了一下后轻柔抬起绛仙的手,让她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拿着竹片沾上药膏往淤青处涂抹,药膏冰凉,温柔托举的手却是温热的,桌边烛火微微摇晃,映得张贞的脸忽明忽暗。
绛仙一时恍惚,看起来笨手笨脚的张贞,竟然也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你……这些天在做什么?”绛仙觉得现在应该说些什么,但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只能脱口而出一个这么无聊的问题。
张贞唇角勾起一丝笑意,答道:“采药,熬药。”
“又没有病人来,你做这些有什么用?”
自从祝红泥被带走后,医馆就歇业关门了,张贞就算煎再多的药也没有人需要,那不是无用功吗?
张贞长睫垂下,笑容中带了几分苦涩:“可是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你只教了我这些。”
“你是在埋怨……”
“她”字险些出口,绛仙连忙改口道,“埋怨我没教你其他东西,还是埋怨我没让你交些朋友?”
张贞轻轻摇头:“都不是。”
“那是什么?”绛仙问。
“我是在埋怨,给我们的时间太少,还没有在一起多久便分开了。”张贞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孤单落下的雪花,只要触碰到地面或掌心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绛仙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撑起脑袋,问:“那你觉得多久算够?人的一生可是很短的。”
张贞手下的动作停了下来,仿佛在认真的思索。
半晌后,他才道:“至少能让我们能一起看过烂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