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忽得轻笑一声,“不过人总是贪心的,等看完这些,说不准就会觉得不够,还想要更多,想要相守一生,想要共白头。”
绛仙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道:“那为什么不看雪?在空中时如同柳絮一般飞扬,落在地上又是白茫茫一片。”
张贞刚要搭上绛仙手腕的手一顿,随后道:“你喜欢雪,那我们就去看雪。”
“还行,一般般,看不看都可以。”
这句话说完后,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再开口,等到涂完了药,张贞又用指腹在淤青边上轻轻按压着化瘀。
睡了几日的草垛,终于感受到厚被褥的柔软,绛仙难免有些招架不住,再加上手腕上不轻不重地按压,更添了几分困意。
没过多久,她的眼皮就开始控制不住地打架。
临彻底失去意识前,一道清润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你知道吗,等待的日子,是很煎熬的。”
“嗯……”绛仙囫囵地应了一声后便软软靠着身边人的肩膀睡了过去。
感受到肩头的重量后,张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轻揽住绛仙的肩,垂眸看着她。
唇边泛起一抹更深的、毫不掩饰的笑意,他缓缓伸手抚上绛仙的侧脸,额头相抵,一点灵光从眉心逸出,轻飘飘飞进绛仙眉间。
原本拧起的眉也缓缓平了下来。
“睡吧,辛苦你了。”
……
一夜无梦,第二日一早绛仙醒来的时候正巧对上推开房门来送早食的张贞。
“醒了?吃些东西吧。”
看着桌上清淡的菜粥,绛仙空荡荡的胃难忍诱惑地叫了几声,直到风卷残云一般地喝完了粥,吃了两个包子才渐渐安分下来。
吃饱喝足,绛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儿后将目光放在了书房的门上,这书房里满满当当都是医书。
通过祝红泥的记忆,绛仙得知这些书都是她父母留下的,虽然她不喜欢走前人的路,不喜欢听从前人的话,按理来说对这些医书应该也是弃如敝履,但她还是留着这些医书,不仅保留着,还会时不时拿出来晒一晒,以防生虫。
费这么大功夫去保存一些对自己来说没有任何用处的东西,说不是因为她父母的缘故,绛仙是不信的。
毕竟她失去双亲之时,也不过是一个豆蔻的少女罢了。
想到这里,绛仙上前推开了门,看着今天太阳不错,自己又没事不如当个好人,帮她晒晒书。
至于自己在过去,做得一切对现实无法产生任何影响这件事,绛仙早早就将它抛在脑后,不去考虑。
费了好大劲将架子上的书尽数搬出屋,叉腰俯视着摊在地上的书,细细数过去:有记载草药用处的汇集编纂,有对人穴位的细致讲解,还有些来自各地的奇异方子,可谓是门类齐全。
而在这些书册之中,最为独特的是一本叫做《昆仑杂谈》的书。
在众多医书里,这书的名字像是意外混入的话本子。
绛仙俯身将这册子捡起,这才看到书名边一个小小的署名:泽漆。
“泽漆?”绛仙把这个陌生的名字在口中念了几遍后翻开了书,第一面便画着一座覆雪的山,与之前程尚画中的山无二,应该就是昆仑山了。
再往后翻便是一大段一大段的字,白纸黑字密密麻麻,看得绛仙头晕,所以她只一目十行地瞥过了前几行字:
自渭水向西千里,得见一福地,其中往来无一常人,皆为妖兽,或足生蹼,或臂为剑,人头马身,三眼四足皆是,水能化形石能言,可谓奇异非常。
该地临昆仑雪河,得昆仑灵气萦绕,昆仑神君庇佑,是为世间妖兽、奇人怪侠向往之所。
其上昆仑,居一神君,碧衣飘然,福泽众生。
以鲜花雪水为供奉,所求皆可得。
绛仙一愣,鲜花雪水,这不就是上次程尚供奉在昆仑山画像前的东西吗?
难道是他看了这书得知有这个法子,还是说……这个消息是祝红泥告诉他的?
那她现在要拿着书过去吗?
想着,绛仙飞快地往后翻了几页,看看有没有其他可用的东西,可就在她即将翻完时,眼前的景象又开始扭曲了。
熟悉的坠落感再次袭来,绛仙连忙凑上前去迅速将此页的文字读完:
“其北之地,有一寒潭,栖玄武。
时年七月,玄武吐息化石,为玄武石,燃香三支,以生人血肉供之,可佑得长生。”
玄武石、燃香三支、生人血肉……
原先程尚的一切作为都对上了这书中所言,难道说程尚得知邪术的源头竟然是祝红泥?
那她要告诉程尚吗?
可是……
四肢逐渐变得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