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队里的人来到铁索桥前。
他们听着女孩儿讲述,看到那名发著高烧、浑身是伤的军人,以自己的身体当做桥面。
所有人都为之动容,眼眶纷纷一红。
李乡长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大吼道:“快,准备绳子,快救人!”
考古队联合乡里的搜救人员,以最快时间将梁志伟拽上了对岸。
几乎是瞬间,铁索桥上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这座百年老桥像是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所有的锚点一个跟着一个脱落,最终整个桥身坠入了峡谷。
所有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也暗暗感到无比的庆幸。
孩子们围在梁志伟身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秀秀已经哭得喘不上气了,激动抱着梁志伟,说道:“志伟哥,你怎么样?你醒醒好不好?”
梁志伟的眼睛只能睁开一道缝,看着那张清秀的面容,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没有能说出一句话。
他觉得老天爷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明明是必死的结局,为什么总是无法如愿。
梁志伟失去了意识,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秀秀哭得死去活来,如果不知道的,恐怕都会以为梁志伟已经牺牲了。
老教授劝住秀秀,然后检查了一下梁志伟的身体,眉头紧,沉声说道:
“高烧起码四十度,全身多处骨折,还有软组织挫伤。
特别是他的左胳膊,骨折的情况最严重,现在千万不能乱动。快,找东西给他盖上,避免失温。”
现如今最好的遮盖物就是那面军旗,如今被叠好盖在了梁志伟的身上。
考古队的人马上忙活起来,用藤蔓和树枝准备做一个简易担架。
“妹子,他叫什么名字,我马上跟部队联系。”李乡长赶紧问道。
他这次犯了大错,竟然都不知道青山村还有两户人家。
当得知整个青山村被泥石流淹没后,现在心里面只剩下庆幸。
秀秀抽泣著从梁志伟身上翻出了一个证件,递给乡长后,说道:“他叫梁志伟,在上游抗洪的时候被冲下来的。”
“梁志伟”这三个字让李乡长听得耳熟。
仅仅是两秒钟过后,他的头皮仿佛过电了一般,整张脸憋得通红,尖叫道:
“什么,他就是梁志伟!同志们,梁志伟同志找到!快,绝对不能让他出事,大家加把劲啊。”
李乡长都激动得打摆子了,脸上的肌肉都控制不住的扭曲变形。
“梁志伟”的名字和事迹,已经传遍了下游的十里八乡。
李乡长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位英雄竟然会被冲到支流岸边,更庆幸的是自己能有机会弥补错误。
山里没有信号,消息十分闭塞。
考古队和秀秀等人不知道梁志伟的事情,脸上都露出了迷茫。
直到李乡长手舞足蹈地把梁志伟的“壮举”说出来,所有人全都震惊了。
如果说第一次抱沙袋赌管涌,还有可能是热血沸腾地鲁莽行为。
那么第二次开车冲进决口,那就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往往人经历过一次生死危机后,对生命就格外珍视,但是这条定律似乎在梁志伟身上失效了。
所有人不禁看向了空空荡荡的悬崖,仿佛依旧看到了充当桥板的人影。
强烈的责任感涌上心头,每个人的身上宛如注入无穷的力量。
李乡长带头挑起担架,大声吆喝道:“老少爷们儿们,胳膊上加把劲哈!”
留下少数人照顾孩子和阿婆在后面,其他人扛着担架小跑着出山。
环山路的出口,一辆白色面包车早早等著接应考古队,车上准备了一些水和食物。
司机看到队伍后立刻下车,还没有等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李乡长疯了一般,将面包车里的东西往外扔。
“李秘书,通知救护车快点去乡里等著!告诉领导,梁志伟同志找到了!
对,就是梁志伟同志,从上游漂到我们乡了。”李乡长拿着电话,大声咆哮。
“务必把人安全送到,我马上跟书记汇报。”
电话中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显然有人没有坐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面包车极速行驶,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乡村泥泞的土地布满了积水坑,面包车一不小心之下,左前轮直接栽进了坑里。
李乡长满脑袋都是汗,第一时间护住梁志伟,然后冲著司机破口大骂。
司机不敢还嘴,想把车开出泥坑,却没有想到越陷越深。
李乡长喘著粗气,颤抖地掏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