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充斥着水汽,又黏又腻,仿佛随时随地都在蒸桑拿,紧紧裹着身体不放。
江淮大堤将污浊的河水跟万亩良田隔开,形成了泾渭分明的景象。
358团来到大堤上后,迅速按照原定计划分配了任务。
江淮市已经提前组织了民兵和运输队,昼夜不停地运输著防洪沙袋和物资。
每一个人都知道大洪水即将要来了,都在争分夺秒的加固堤坝。
此时,梁志伟领着三班沿着堤坝仔细巡视。
“梁哥,这雨啥时候停啊,俺裤子都快长蘑菇了。俺这辈子就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魏铁牛抱怨著说道。
他的军鞋沾满了泥土,每一步都陷得很深。
“这雨最少还要下一个月,你应该庆幸现在还没有险情。”梁志伟眯缝着眼睛,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然而雨水混杂着汗水,依旧顺着下颌线不停往下淌。
梁志伟也讨厌这样的天气,身上的迷彩服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又闷又热。
他的目光看向了水位线的标尺,浑浊的江水翻滚著拍打着堤坝,眼看就要达到预警线。
“还有不到一个星期,上游的拦水坝就要支撑不住泄洪了。尽人事,听天命!希望能度过这一关吧。”梁志伟心中暗暗想道。
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个人的力量永远微不足道。
现在整个江淮市已经进行了最大程度的动员,各种工程器械全部征集,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根本不存在半分懈怠和轻视。
所以,哪怕梁志伟提前预警,却也根本无济于事。
抽调力量来守这里,那势必会造成其他堤段的决口,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班长,你说咱们这次完成任务,能不能立功受嘉奖?”一个叫江磊的小战士好奇地问道。
江磊刚刚高中毕业,从南方山里出来,家里面条件并不是很好,所以又黑又瘦。
梁志伟笑了笑,说道:“当然了,大家最起码立一个集体一等功,表现好的人能有三等功。
你们的表现都在连长眼里,谁也别偷懒啊。”
整个班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魏铁牛找了个机会将水壶递给梁志伟,神神秘秘地说道:“梁哥,你喝俺的水。”
水壶触手冰凉,让人精神不由得一震。
梁志伟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又去强军战车买东西了?”
“强军战车”在老兵们口口相传的神秘后勤保障部队,总会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你身边。
魏铁牛压低声音,说道:“俺在那里存了一箱‘液体手榴弹’,这是施班长教给俺的办法。”
“呵呵!”梁志伟拍了拍魏铁牛的肩膀,拧开瓶盖后,说道:“铁牛请大家喝的,每人两口!”
“谢谢铁牛!”班里的人哄堂大笑。
魏铁牛挠了挠头,有些愤怒地瞪了几人一眼,但是对梁志伟的决定也无可奈何。
每人两口下去,水壶很快见底了。
梁志伟最后喝了一口,喉咙里黏腻的燥热被瞬间冲开。
冰凉的气泡混杂着小麦香气涌入胃里,整个人精神瞬间振奋起来。
随后,梁志伟无意中发现,水壶袋的下面压着一张皱皱巴巴的50元,于是摇了摇头,说道:
“铁牛,这都几天了没发现,你心可够大的!你是想被连长提干啊,回头把钱给了。”
魏铁牛看到钱后,脸色瞬间变绿了,没精打采地说道:“演得可真像,害得我犯错误。”
雨还在下著,梁志伟回到连队的时候,看到炊事班已经准备好了饭。
代理排长施毅招呼著三班赶紧吃饭,然后将一箱冰红茶放在桌子上,说道:“你们赶紧吃,吃完了去替二班。”
“好,这是标尺线的警示位置和流量变化。”
梁志伟将笔记本交给施毅,然后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沉声说道:
“群众疏散的怎么样了?我看还有村民上堤卖东西。”
“哎,大部分都已经安排撤了,总有人舍不得家里的瓶瓶罐罐,村里正在做工作。
这些年的水灾都不严重,让人抱有侥幸心理。
我听说北方上游多地已经受了洪灾,总参组织各地抗洪,很快压力就会到咱们这里。”施毅有些忧虑地说道。
梁志伟眉头紧皱,说道:“上级会组织增援吗?单单凭借咱们181一个师守护江淮大堤,就算有民兵的帮助也不够啊。”
“咱们这条母亲河太长了,到处都缺人!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相信咱们一定能胜利。”施毅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