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都像一座山从高空坠落,每一拳都在赵辰的剑刃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
两人的身影在荒原上疯狂地移动,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从地面到半空,从半空再到地面。他们经过的地方,地面龟裂、碎石飞溅、空气爆裂。那些来不及躲闪的尸龙被两人的战斗余波撕成碎片,暗紫色的体液和碎裂的骨头在空中飞舞,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血雨。
雷格尔的右拳轰在赵辰的剑身上,赵辰的身体向后飞出去,撞在一头尸龙的身上,将那头尸龙撞得粉碎。他的脚在地上滑了十几米才停下来,修罗剑插在身前的地面上,剑刃没入泥土直到护手。他的嘴角有一丝血——不是雷格尔打出来的,是他在撞击中咬破了嘴唇。
雷格尔站在原地,右拳上的鳞片又碎了好几片,暗紫色的血液从指缝中滴下来。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只是一些,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只是一点。他看着赵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赵辰擦掉嘴角的血,看着赵辰重新握紧修罗剑。
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杀意,不是战意,而是一种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兴奋。
不是猎手看到猎物的那种兴奋,而是战士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的那种兴奋。纯粹的、古老的、刻进骨髓里的、在无数次的战斗中沉淀下来的、只属于真正的战士的东西。
他想起了一千年前,想起那些和他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对手,想起那些在他爪下倒下的人类、精灵、兽人、矮人,想起那些在临死前依然握着武器、依然不肯后退、依然在看着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不屈之火的人。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些了。
死了之后,就更不会想起了。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类少年——这个黑发红瞳、握着一把黑色长剑、浑身是伤却依然站着、依然在看着他的少年——让他想起了。
雷格尔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暗紫色的烟柱从他的鼻孔中喷出,在空中缓缓消散。
他的右手缓缓握拳,拳头上的鳞片重新长了出来,比之前更厚、更密、更黑。
“赵辰。”他说,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对自己说。
赵辰看着他。
雷格尔的嘴角弯了一下。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