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的身体向后滑了七八米,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他的右臂在发麻,虎口在发烫,修罗剑的剑刃在微微震颤,发出蜜蜂振翅般的嗡鸣。
雷格尔的身体没有动。他的双脚还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但他的右拳上,鳞片碎了三片。黑色的鳞片碎片从空中飘落,露出下面暗紫色的、正在愈合的皮肤。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右拳上碎裂的鳞片,然后抬起头,看着赵辰。深黑色的瞳孔里,暗紫色的火焰跳了一下。
“不错。”
赵辰没有说话。他的右手握紧了修罗剑,暗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雷格尔的身影。他的呼吸很平稳,但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雷格尔的身体再次消失。
赵辰的身体也再次消失。
两束黑色的雷电再次碰撞。
这一次,他们不再只是试探。
雷格尔的右拳从正面轰来,赵辰侧身,拳头从他的耳侧擦过,带起的拳风在他的脸上割出一道细细的血痕。他的修罗剑从下往上撩起,剑尖切向雷格尔的腋下——那里是龙鳞覆盖最薄的地方,是雷格尔人形态下的弱点。
雷格尔的左臂下沉,肘部挡住了剑刃。黑色的鳞片和白色的剑光碰撞,溅出一片火星。他的右膝从下往上顶起,目标赵辰的腹部。
赵辰的左手按住了雷格尔的膝盖。不是挡,是按。他的手掌贴在雷格尔的膝盖上,借着对方的力量向后跃起,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三百六十度,修罗剑在翻转的过程中画出一个完整的圆,从头顶劈下来。
雷格尔举起了右臂。
剑刃砍在他的小臂上,黑色的鳞片炸裂,暗紫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但雷格尔没有退。他的左手从侧面挥过来,五指张开,朝赵辰的头颅抓过去。
赵辰低头,五指从他的头顶掠过,抓下了几根黑色的头发。
两人同时后退。
赵辰站在十米外,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他的额头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不是雷格尔的拳头打到的,是拳风割的。他的右手虎口裂开了,血从伤口中渗出来,沿着修罗剑的剑柄往下淌。
雷格尔站在十米外,右臂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暗紫色的肉芽从伤口中长出来,交织、融合、硬化、变成新的鳞片。整个过程不到五秒。他甩了甩手,几滴暗紫色的血液从指尖甩出去,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看着赵辰,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狰狞的笑,不是那种疯狂的笑,而是一种真的、发自内心的、觉得“有意思”的笑。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两排整齐的、比人类牙齿更尖锐的牙齿,深黑色的瞳孔里暗紫色的火焰在跳动。
“没想到。千百年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人类。”
赵辰的修罗剑横在身前,暗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雷格尔的笑脸。他的呼吸在慢慢恢复平稳,他的心跳在慢慢恢复正常,但他的手指握剑柄的力度没有减少,一丝都没有。
雷格尔收起了笑容,看着赵辰的目光变得更深、更沉、更认真。
“或许,再给你一些时间,你真的能够消灭那些侵略者。”
他停顿了一下。
“可惜。”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了半寸。不是准备攻击,不是准备防御,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像在积蓄什么的力量。
“现在,就让你遇到了我。”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地底深处的石头在摩擦。但里面没有杀意,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很古老的、像长者对晚辈说的“你还需要时间”的遗憾。
“对你来说,还是太快了。”
赵辰看着雷格尔那双深黑色的瞳孔,看着里面跳动的暗紫色火焰,看着那张粗犷的脸上写着的“可惜”。
他没有说话。
他的修罗剑举了起来,剑尖指向雷格尔的喉咙。
“快不快,”他说,“打了才知道。”
雷格尔的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两人再次消失。
荒原上的天空,在那一瞬间暗了下来。不是乌云遮住了太阳,而是两人的碰撞太过激烈,激烈到空气被撕裂、光线被扭曲、空间本身都在震颤。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一声雷鸣般的巨响,每一次撞击都在地面上炸开一个新的坑洞,每一次交锋都让周围的尸龙潮向更远处退散。
赵辰的剑越来越快。他的剑轨不再是最初的那种直线和弧线,而是变成了某种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东西——你看到剑在这里,但它已经在那里了;你以为它会从左边来,但它从右边到了。雷格尔的拳头越来越重。他的每一拳都带着龙族千年的重量,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