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冥的匕首停了。她的目光落在厄卡蕾尔身上,停了好久。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同情,是某种更深的、更冷的、像冰面下的暗流一样的东西。她知道被隙界囚禁是什么感觉。她知道被抽取力量是什么感觉。她知道一个人逃出来、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相信谁、是什么感觉。
索菲亚科把酒杯放下了。他的表情变了,那丝似笑非笑的笑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认真的、像在听一个很重要的人说很重要的事的表情。
尤利安不撕面包了。她坐在角落里,把面包放在盘子里,双手抱膝,安静地听着。她的表情很复杂——她是隙界出来的,她知道隙界对别的位面做了什么。但她从来没想过,隙界对龙也做了这些事。
罗克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紧了。他的表情还是温和的,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我想保护这个人”的光。
艾娜尔坐在赵辰旁边,安静地听着。她没有看厄卡蕾尔,她看着赵辰。她在等。等赵辰开口,等他说出那句话——那句话会让厄卡蕾尔知道,她来对了地方。
赵汐的手从赵辰袖子上移开了。她看着厄卡蕾尔,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看着,眼睛里有一种“我懂”的东西。她也从隙界逃出来的。她也一个人。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莉亚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不用担心,厄卡蕾尔。”
她把茶杯放在桌上,抬起头,冰蓝色的瞳孔看着对面的红发龙女。
“你不用害怕。现在说出实情,并不算晚。”
她停了一下。
“你来对了地方。”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
“我们本来就是要对抗隙界。你需要我们,我们也需要你。对抗隙界,同伴当然越多越好。”
她说完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她没在意。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厄卡蕾尔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格雷兹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有点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声响。但他没有管,就那么站起来,走到厄卡蕾尔身边,站在她旁边。
他低头看着她。
“我会保护你的。”他说,声音有点哑,但很坚定,“一定。”
他的脸红了。不是耳尖红,是整张脸都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但他的眼睛没有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厄卡蕾尔,像在说一件他一定会做到的事。
厄卡蕾尔抬起头,看着这个站在她旁边的人龙。他的脸上全是绷带,左肩还缠着厚厚的纱布,手臂上全是灼伤的痕迹。他站在那里,浑身是伤,脸涨得通红,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但他的眼睛是认真的。
很认真。
厄卡蕾尔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然后奈亚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大大咧咧的笑,是一种更坏、更贼、更让人想打她的笑。
”她拖长了音,
她还特意学了格雷兹的语气,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像在念一首情诗。
格雷兹的脸更红了。
红得像他喷出来的龙息。
他猛地转头,瞪了奈亚一眼。奈亚正在那儿笑得前仰后合,一点都不怕他。格雷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嘴巴张着,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
然后他缩回去了。
不是慢慢地缩回去,是猛地一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动作快得像被什么东西弹回去的。椅子又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响,他的膝盖撞到了桌腿,桌上的杯子晃了一下,茶洒了一点出来。
他没有管。他只是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空盘子,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奈亚还在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莉亚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但她确实笑了。
艾里安抬起头,看了格雷兹一眼,又看了奈亚一眼,然后低下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他没有笑出声,但他确实在笑。
紫冥的匕首重新转起来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所有人都看清了,她在笑。很轻的、很淡的、像冰面下流过一条暖流一样的笑。
索菲亚科端着酒杯,看着格雷兹那个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的笑声不大,但很干净,像石头丢进湖水里,一圈一圈地荡开。
尤利安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