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天才逸散
慢吞吞地朝工会大门走去。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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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罗拉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但很快又微笑起来。

    至少,他答应了“好好吃饭”。

    这就够了。

    卡萨西亚城的傍晚染着一层暖橘色的光。街道两旁的商铺陆续点起灯火,食物的香气从酒馆和餐馆的门缝里飘出来——烤面包的麦香、炖汤的浓郁、煎肉的油脂焦香,还有某种用香草和水果一起烘烤的甜点的气味。

    艾里安一个人走在回旅店的路上。

    他拒绝了芙罗拉“一起去市场”的提议,也避开了雷克顿“来帮我搬装备”的呼唤,更对瑟薇丝“需要有人帮忙拿药剂”的暗示视而不见。他只是想一个人走走。

    街道很热闹。卖花的小女孩篮子里装着沾着露水的蔷薇,铁匠铺传来有节奏的捶打声,几个孩童追逐着跑过,笑声清脆得像铃铛。一个老妇人坐在门前剥豆子,抬起头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艾里安礼貌地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他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些景象,这些声音,这些气味——他看得太多,听得太多,记得太多。普通人的生活就像一本早已翻烂的书,每一页的情节他都猜得到结局。努力经营的小店、为生计奔波的疲惫、家人团聚时的欢笑、失去亲人时的痛哭……所有这些,对他而言都像隔着玻璃观看的舞台剧。

    他能理解,但无法共鸣。

    因为太简单了。

    普通人要花一辈子去学习如何生活,如何爱人,如何面对失去。可他看一遍就明白了其中的运作原理。就像他看一遍剑技就能使出七成像,三天内完善到超越原版一样,他看一遍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就能推导出所有的可能性与结局。

    但“明白”和“感受”是两回事。

    他就像一个站在岸上的人,看着河里的人挣扎、嬉戏、沉浮,自己却连脚尖都不想沾湿。

    “让开!让开!”

    急促的呼喊声从前方传来。艾里安抬眼看去,只见一辆满载木桶的马车不知怎的缰绳断裂,拉车的两匹马受了惊,正嘶鸣着朝人群冲来!车夫拼命拽着断裂的缰绳,脸色煞白。行人惊慌四散,一个吓呆的小男孩就站在马车正前方,手里还抓着一只彩色风车。

    时间好像变慢了。

    艾里安看着这一幕,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马车冲撞的轨迹、人群散开的路径、小男孩呆立的位置。他的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完成了计算:马车速度约每秒八米,距离小男孩十五米,自己距离小男孩七米,以他的爆发速度能在1.5秒内抵达,但抱起小男孩侧滚避开需要额外0.8秒,而马车抵达的时间是1.875秒。

    来得及。甚至很宽裕。

    但他没动。

    因为他看到街角冲出来一个穿着皮甲的女冒险者——她显然也计算了时间,正以极限速度扑向小男孩。她的动作标准、迅捷,带着训练有素的果断,但艾里安一眼就看出了三个多余的动作幅度、一处发力不连贯、以及最后扑抱时重心偏高了3度左右。

    “啧,业余。”

    他心里评价道。

    女冒险者成功抱住了小男孩,两人滚到路边,马车擦着他们的衣角冲过,最终撞在街对面的石墙上,木桶哗啦啦滚了一地。人群发出惊呼,随即是如释重负的掌声。车夫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小男孩的母亲冲过来抱住孩子,哭着向女冒险者道谢。

    女冒险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周围的人爽朗地笑了笑:“没事!应该的!”

    她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脸颊上有几颗雀斑,看起来阳光又真诚。

    艾里安看着。但她还是冲上去了。为什么?因为“应该的”?什么是“应该的”?

    他不明白。

    或者说,他明白这个词的定义,但不明白驱动这个词背后的那种……冲动。

    那种明知道有风险、明知道可能受伤甚至死亡,却依然会选择行动的冲动。那种不经过精密计算、不完全依赖理性判断的冲动。

    “先生?您没事吧?”

    一个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是那个女冒险者,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关切地看着他:“刚才马车冲过来时,您好像愣住了。受伤了吗?”

    艾里安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站的位置离撞击点有五六米远,连灰尘都没沾上。

    “没事。”他说,声音还是懒洋洋的,“谢谢你救了那孩子。”

    “应该的!”女冒险者又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是‘钢盾’小队的莉娜。您也是冒险者?看您的袍子样式,是旅行者吧?最近城外不太平,要是需要组队或者打听消息,可以来‘橡木酒杯’酒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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