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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抬眼, 直视沈观复,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带着一种试探,又更像是某种确认:

    “师……陈缈, 你觉得,那仙君的故事……如何?”

    沈观复眸光微凝,与他对视片刻,他方才神识正神游,是何故事根本未曾细听,只知晓个大概。

    只好弯唇一笑,轻声道:“故事而已,听听罢了,何必当真。”

    可黎上原却从那依旧温润的笑容中读出了无奈的纵容。没有回避,没有否认,甚至没有寻常人听罢这类轶事该有的调侃或惊奇。

    黎上原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果然,师尊他……

    茶楼喧嚷依旧,说书人已换了新折子,讲的似是精怪奇谈。

    黎上原不再追问,只将身子往椅背靠了靠,目光落在楼下熙攘街市,眼角余光却始终锁着身侧那抹素色身影。

    沈观复已重新端起茶盏,长睫低垂,吹了吹浮叶,仪态从容。

    那说书先生直讲到日头西斜,口干舌燥,才在满堂意犹未尽的吁叹中收了醒木,转入后堂。

    黎上原见沈观复并无立刻离去之意,便也安然坐着。可指尖在桌面轻叩,一下,又一下,心里那团火非但没熄,反烧得更旺了些。

    他得做点什么。

    念头一起,便再压不住。黎上原忽地起身,对沈观复歉然一笑:“陈缈,我去去就回。”

    沈观复:??

    说书先生刚撩开布帘进去,正火急火燎提起桌上茶壶,嘴皮子刚贴住壶口,还未来得及痛饮,帘子复又被人挑开。

    他头也不抬,只当又是哪个听了故事心痒难耐、跑来刨根问底的闲客,正要照例敷衍几句打发,来人却已走到近前。

    “先生今日这折《隐仙缘》,讲得极好。”清朗温厚的嗓音响起。

    说书先生这才抬眼,见是个束着高马尾、身着青衫的高大少年,眉目疏朗,气质沉静,正含笑望着他。

    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正欲照常推说“下回分解”,那少年却已将一个沉甸甸的素色布囊轻轻放在桌上。

    “一点茶水钱,先生润润喉。”黎上原语气温和,态度却不容推拒,“只是在下有一事好奇。先生这故事,是杜撰,还是……有所凭据?”

    说书先生目光落在那鼓囊囊的布囊上,喉结又滚动一下。

    他走南闯北多年,眼力不差,这分量……他小心解开系绳,往里一瞥,白花花的银锭晃得他眼晕,怕是一年也赚不来这许多。

    他猛地抬头,看向黎上原。

    黎上原依旧笑着,眼神清澈,并无逼迫之意,只静静等着。

    说书先生深吸一口气,将布囊迅速收起,压低了声音:“公子……这故事,小老儿也是听来的。说得含糊,只道是某位大能对弟子日久生情,却因身份悬殊,终是……”

    说书先生摇摇头,继续道,“小老儿觉着这桥段新奇,便自己添油加醋,编成了段子。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呢?”

    黎上原眸光微动:“可知是哪位大能?护着又是何人?”

    说书先生苦笑摇头:“那几人语焉不详,小老儿也不敢细听。修士之事,凡人哪敢深究?公子就……当个故事听罢。”

    黎上原凝视他片刻,见他不似作伪,便不再追问,只拱手道:“多谢先生。”

    说书先生忙不迭还礼,待黎上原转身挑帘而出,他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将布囊紧紧捂在怀里,心口犹自怦怦直跳。

    黎上原回到二楼时,沈观复仍坐在原处,桌上却已多了两副碗筷。典朝与褚承不知何时也来了,正一左一右坐下。

    “哟,舍得回来啦?”典朝挑眉,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侃,“我们还当你被哪个仙子勾了魂去。”

    黎上原刚在沈观复身侧落座,甫一听见这话,快速扫一眼沈观复,沉声解释道:“不过是寻个方便,这类玩笑以后不要再开。”

    沈观复侧目看他一眼,未言语,只将一盏新斟的茶推至他面前。

    典朝讶异看他,从前调侃的话他可从不会当真,现下却是在意了?

    褚承轻咳一声,眼神略带警示。典朝当即作无辜状地眨了眨眼。

    四人简单用了些客栈的饭菜。席间,隔壁一桌行商模样的汉子正低声交谈,语速急促,神色间带着惊惶。

    “……可不是邪门?老张好好一个人,前几日夜里不知怎的,早起打水看见盆中自己倒影,吓得话都说不出,眼珠子直瞪,瞧着魂儿都丢了大半!”

    “我听说……是头发被剪了?”

    “嘘——小声点!”另一人急忙制止,警惕地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更低,“我婆娘娘家的表亲就在那街上当更夫,说是夜里听见咔嚓咔嚓的响声,像是剪子声,吓得没敢出去看。第二天,老张就出事了……枕头上落着些碎头发茬子。”

    “这都第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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