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人稀疏,几家早点铺子刚支起灶火,蒸笼里冒出腾腾白气。

    几人寻了间干净的客栈歇脚,要了临街的雅座,点了几样清粥小菜做做样子。

    跑堂的伙计是个健谈的,一边布菜一边搭话:“几位客官来得巧,今日午时咱们茶楼有说书先生开讲新本子,可是段稀奇故事哩!”

    典朝累了一夜,正埋头喝粥,闻言头也不抬:“什么稀奇故事?”

    “说是一位了不得的仙君,”伙计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扮作寻常散修,暗中护着自己心上人一路历练的故事!今日头回讲,几位若有兴趣,可去听听,就在隔壁茶楼。”

    黎上原执筷的手微微一滞。

    沈观复神色如常,仿佛全然未闻。

    褚承看了眼典朝,见师弟没什么反应,便对伙计道:“有劳告知了。”

    用罢早饭,离午时还有段时辰。典朝嚷着要补觉,褚承便陪他回房。

    黎上原本想留下,沈观复却道:“一夜未歇,不去调息片刻吗?”

    仍是温润的语气,可此时的黎上原听来,总觉着语气里嵌杂着不容置疑。

    他只得应下,回了自己那间房。房门一关,便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昨夜种种在脑中翻腾,每一个细节,都像一块碎片,拼凑出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可能。

    师尊为何伪装同行?真是为了护他顺利历练?还是……

    那个不敢深想的念头,再度破土而出。

    黎上原将脸埋进掌心,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午时将至,茶楼里已坐了不少客人。说书先生是个清瘦老者,一袭青衫,手持醒木,在台上站定。

    “今日我且说一段《隐仙缘》。”醒木“啪”地一拍,满堂寂静。

    故事从一位身份尊贵的仙君讲起。仙君修为通天,且有位心上人。奈何二人乃是师徒,仙君只好将这份心思埋藏心底。可心上人却资质欠佳,只能依靠历练修炼进阶。

    “那仙君便化作寻常散修模样,”说书先生声音抑扬顿挫,“隐去修为,敛去风华,伴在心上人身侧。一路同行,暗中相互,助他解危难,破迷障……”

    黎上原坐在二楼雅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余光瞥向就坐在他身侧的沈观复,对方只是神色平静地听着。

    说书先生讲到关键处,声音陡然一转,带上了几分唏嘘:“诸位可知,那心上人最初只为修炼破境,可时日久了,在与无微不至、华光掩月的仙君这一路相伴中,竟不知不觉……”

    醒木再拍。

    “动了凡心。”

    四字落下,满堂哗然。

    黎上原呼吸一窒,手中茶杯微微一晃,几滴冷茶溅上手背。

    说书先生却不管台下骚动,自顾自往下讲。

    说那仙君如何挣扎于师徒身份与私心情愫之间,如何暗中为心上人挡去灾厄,又如何因身份所困,不敢言明,只能以“友人”之名相伴左右。

    故事在此处戛然而止。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醒木收,满堂喝彩。

    黎上原却僵在座上,脑中一片空白。

    说书人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他心口。仙君的挣扎、暗中的护持、不敢言明的心意……

    一模一样!!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沈观复。

    作者有话说:黎上原:怪不得!怪不得!!师尊就是喜欢我~

    第30章 正安镇 点破,发尾,剪魂丝

    沈观复正垂眸饮茶, 侧脸在茶楼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隽,窗外暮色初临,将他素银的衣袍晕染成一片柔和的暖。

    察觉到黎上原目光, 沈观复抬眼看来,眸中依旧是那片温润的平静, 轻笑道:“这说书人倒是讲得不错。”毕竟是满堂喝彩。

    可语气却是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趣闻。恰巧听了, 恰巧在此, 恰巧觉得尚可。

    可黎上原看见了。

    看见了师尊放下茶杯时, 指尖那微不可察的轻颤。

    霎时间,周围所有的喧嚣鼎沸皆远去, 只有那只手,在他的视线里清晰得过分。

    雾中的维护、一路的指点、若有若无的纵容、甚至此刻这故作镇定的掩饰……

    黎上原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某种豁然开朗的、近乎滚烫的悸动。

    沈观复刚抖开落在他指尖的蚊虫, 便听见蠢徒那没头没尾的傻笑,疑惑, 侧首:“笑什么?”

    “没什么。”黎上原收回目光,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簇跃燃的悸动。

    他终于明白了!师尊他, 分明是喜欢自己啊!!!

    黎上原放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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