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萧背脊一凛,忙抱拳:“不敢!属下遵命。”
顾见轻交代完,目光朝偏院方向落了片刻,方才转身朝主屋走去。
主屋自让给颜可期后,他便再未住过,如今虽已空出,里头一切陈设却仍是旧时模样。
他静立门前,望着屋内熟悉的景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惘,低语如风:“不知那一日,你可还会归来……”
陆时闲在顾府中过惯了散漫日子,自颜可期出师,更是无人管束,常睡到日上三竿。
今日却有些反常。
他正抱着被子酣甜入梦,忽然听到门外廊下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转眼已到门前。
紧接着,门板被“叩叩叩”地敲响,力道又急又重,伴着叶萧压低的嗓音:“陆先生,陆先生……”
陆时闲从梦里惊醒,皱紧眉头,带着浓重睡意朝门外嘟囔:“谁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他早已听出是叶萧,却故意拖着腔调。
“陆先生,抱歉惊扰。”叶萧的声音透着为难,“是王爷吩咐……让在下来请您,搬离王府。”
什么?!
陆时闲懵了一瞬,怀疑自己听错了。
等那骇人的字句逐渐在脑中清晰起来,他哪里还有半分睡意,一把掀开锦被,抓过外袍胡乱披上,光着脚就冲到了门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哗啦”一声拉开门扇,瞪大了眼看向门外一脸尴尬的叶萧。
“叶统领,”他盯着对方,一字一顿地重复,“劳驾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叶萧叹了口气,硬着头皮道:“我家公子……也就是您的师兄,他请您离开王府。”
“师兄他……”陆时闲目瞪口呆,话都说不利索了,“是不是昨夜没睡醒,还是为情所伤,伤了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脑袋。
叶萧无奈摇头:“我不知。”
他朝左右看了看,上前半步,将声音压得更低,透着些许同情:“不过公子昨夜并未回府。早上听府医提起,昨夜殿下……小公子府中有刺客潜入。”
陆时闲脸色骤变,急急问道:“我徒儿可有事?”
“殿下只受了些皮外伤,幸无大碍。”叶萧压低声音道,“属下猜测,公子此举可能与此事有关。”
陆时闲还没绕过来:“啊?那跟他赶我出府有什么关系?”
叶萧轻咳一声,神色微妙:“公子特意叮嘱,说您……不许去司尚书府中。”
“什么?!”陆时闲脚一跺,嘴撇得老高,满脸不忿,“兄长这是要断我后路啊?!”
叶萧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先生,您平日何等聪明,这会儿怎么糊涂了?您仔细想想,公子这究竟是……何意?”
“哦!”陆时闲愣了片刻,骤然醒悟,脸色却更难看了,语气委屈巴巴,“哼!师兄这只老狐狸……平日眼里没我这师弟便算了,如今倒好,把我当成看家护院的了!心心念念的,全是我那宝贝徒弟。”
他瞥见叶萧瞬间黑下去的脸,才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干咳两声,伸手重重拍了拍叶萧的肩膀,补充道:“叶统领,你很好,非常靠谱!跟着你家王爷,好好干,前途无量!”——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接着更
第46章 侍郎人选
薄雾未散, 宫道清冷。
司闻渡快步自后方跟上,待至顾见轻身侧,方压低了声音:“摄政王, 听说昨夜殿下府中遇刺。殿下可有受伤?”
顾见轻脚步未停, 声线平稳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确然受了伤。这两日殿下便告假在府中静养, 不去户部了。”
告假?这分明是通知, 是命令。
司闻渡手中折扇“嗒”地一合,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转而问道:“对了, 是何人所为, 怀舟你可有眉目?”
“尚无实证。”顾见轻话语微顿,侧颜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过……不难猜测。”
司闻渡心领神会, 几乎与顾见轻同时低语:“……太子。”
他面上难掩震惊:“竟然是太子?!”
“摄政王,司尚书, 二位可是在议论孤?”
一个带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二人驻足回身,只见太子颜奕不知何时已立在几步开外,身着杏黄袍服, 唇角噙着一丝惯有的温润笑意。
顾见轻转身,云淡风轻:“不曾。不过是本王提醒司尚书,该向殿下行礼罢了。”
司闻渡瞬间敛了神色,躬身作揖, 面上堆起无可挑剔的陪笑:“臣见过太子殿下。”
颜奕笑意加深, 目光扫过二人:“请吧,二位。”
说罢,率先向大殿方向行去。转身刹那, 他眼底笑意瞬间收敛,只剩一片沉沉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