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用了癫狂的双眼,死死盯着城门前那延误大军行程的男人,阴沉沉道:“杀了他!”
高高壮壮的男人顿时一个哆嗦,惊恐道:“将军,草民只是来接我兄弟回去的,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草民。只要草民接到我兄弟,立刻便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发抖,但却始终没有往旁边挪动一步。
“将军……”李栓看向将军,目露祈求。
“李栓,你下不了手?”将军凌厉的目光射向李栓,目露阴寒。
“不,我——”
将军打断李栓的话,厉声道:“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戴罪之身,难不成还想违抗军令,罪加一等?”
李栓闭了闭眼睛,最终扬起马鞭,一把抓过一旁士兵递给他的长/枪,朝高高壮壮的男子策马而来。
“李栓,你……”高高壮壮的男子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李栓,只见那长/枪正毫不留情地向他刺来。
高高壮壮的男子闭上了眼睛,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他想:或许死在自己兄弟手中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惜,他还没收到家人的来信。
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他只觉得身体仿佛被什么勾起,接着便腾空而起。
他睁开眼睛,便见自己竟然落在了李栓的马上。
“铛!”
李栓丢到长/枪,迅速驾马朝城内奔去。
将军没有追赶,只是一脸阴沉地看着自己叛逃的手下。
“你救下我,真的没关系吗?”马背上,高高壮壮的男子艰难转头,看向身后的李栓。
“将军虽然严厉,但是最念旧情,”李栓道,“刚刚将军所下的命令,一定是为了逼迫颜清月出来,而不是为了真的屠杀百姓。”
“将军肯定只是做做样子,她平日里向来爱民如子。”李栓的语气分外镇定,但其中却有一丝为不可察的颤音。
是啊,以前将军确实爱民如子。
但是自从将军与水匪勾结后,就变了。
为防止水匪脱离掌控,他遵从将军的命令在水匪中潜伏,却看到了太多的悲哀。
在他每一次动摇之时,他都用军人的命令强行说服自己。
他想,或许水匪地牢中的大部分人并不无辜,不然怎么会被水匪抓走。而至于那极少的无辜之人,为了将军的计划,这点牺牲或许是值得的。
而被颜清月救下后,与这些人相处的日子,他的信念被动摇了。这些人,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百姓啊。
这次屠城,更是击溃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这已经不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只是为了单纯的屠杀。
至于出卖颜清月,盯着水匪的,并不止他一个……
他只能被裹挟着前进,毕竟,他的家人都在将军手里。
但是,看到高高壮壮的男人站在他身前时,他动摇了。
这是他在水匪中任人欺辱时,数次护下他的兄弟。这一次,他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高高壮壮的男子听说了李栓话中的颤抖,沉默了。
蓦地,两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却见一匹马上,两具无头尸体正喷洒着鲜血,下一刻,他们看见,那把染血的方天画戟从以前飞过,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前进!”将军拿起方天画戟,沉声道。
马蹄越过那两具尸体,卷起滚滚烟尘。
而见到这一幕的县令,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这一言不合就真的杀人的煞星盯上,他就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街道上,慌乱的百姓四散逃离。
“爷爷,我们快走,别管摊子了!”一位少女生拉硬拽,硬生生地将不愿离去的老人从摊位前拽离。
面对老人眼中的不愿离去的祈求,少女狠下心不去理会。
“哎,这有什么好跑的,不就是大军过境吗,就像谁还没见过似的。” 一步三回头的老人抱怨道。
少女张了张嘴,最终,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一句话:“爷爷,算我求你,你就听我这一次吧。”
老人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少女一眼,努力加快脚步。
眼前便是自己的茅草屋,少女大喜过望:“爷爷,再坚持一会儿,我们——”
温热的血溅落在少女的脸上,也打断了她的话。
少女僵硬地看向老人,却发现血液源源不断地从老人的脖颈冒出,而老人的头颅已经不见了踪影。
惊恐,让少女在短时间内失去了声音,她呆住了。
在少女眼中,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此刻变成了灰色。
下一刻,画面重新涂上色彩。
她看见了那手持长/枪的士兵正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