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郑元武的经验,遇见流民不要招惹,离得越远越好。毕竟,这些都是背井离乡的亡命之徒。遇上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走不了了,你看看周围。”女子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没有丝毫慌乱。
听了颜清月的话,郑元武顿时一怔,不知何时,人马高的杂草中传出些许动静。
一具具干瘪的躯体,从两侧草丛中钻出。但他们却并不靠近马车,只是如同鬼魅一般直直地盯着他们。
而马车后方,已被一群流民悄无声息的堵死。
他们,已然无路可退。
郑元武死死皱起眉头,这群流民与往常遇见的全都不一样,似乎是有针对性地想要困住他们。不知为何,他打心眼儿觉得,被这群流民困住,绝对会发生非常不妙的事情。
但若是直接就这样冲出去,如此密集的流民难免会产生一些伤亡。
面对这些面黄肌瘦的流民,郑元武有些不忍心。
“郑镖头。”一道声音传入郑元武耳中,让陷入窘境的郑元武定了定心神。
别慌,他们还有颜姑娘。既然颜姑娘能被仙人选中护送这趟镖,想必颜姑娘定然有她的办法。
不等郑元武询问颜清月有何法破局,是听一道冷冷地声音传出:“既然他们挡了我的路,那就全都杀了吧。”
郑元武如坠冰窟。他只觉得颜清月的话,就像是那极北的玄冰,冷得人浑身发抖。
郑元武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一道愤怒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
“颜清月!你疯了吗?”马车内,罗非白“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冲颜清月吼道。
面对罗非白的怒火,颜清月没有生气,只是淡淡道:“莫非,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罗非白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鸡,气焰瞬间矮了三分。他死死皱着眉头,声调降低了许多:“不管如何,总不能滥杀无辜。”
“滥杀无辜?”颜清月发出一声冷笑,“你不会当真认为,外面这群东西是来和你交朋友的吧?”
罗非白没有回答,只是掀开幕帘的一角,望向车外。
罗非白的目光,与流民的双眼相对。
流民那冰冷的视线,仿佛想要将他们拆皮剥骨,吞入腹中。
罗非白放下车帘子,转头对颜清月道:“可他们都是一些手无寸铁的流民,我想,我可以尝试让他们离开。”
“就凭你?”颜清月平静反问,嘲讽拉满。
“总是要试试的。”罗非白握了握拳头给自己打气,然后朝车外走去。
颜清月歪了歪头,“望”着罗非白准备离开马车的背影,喊道:“等等!”
罗非白回过头来。
……
马车外,郑元武听着马车内两人的争辩,戒备着流民的同时,握紧了刀柄。
到后来,马车内两人交流的声音越来越小。郑元武虽是习武之人听力极佳,但却要在前方戒备流民,所以与马车有一段距离。再加上流民闹出的动静也不小,故而郑元武也不知道两人最后拿出了什么方案。
终于,罗非白掀开了帘子,独自从马车上跳下来。
郑元武朝罗非白身后看去,目光似乎要将那遮住马车的幕帘穿透。他有些不死心地问道:“颜姑娘呢?”
“只有我。”罗非白道
说着,他便只身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流民。
“等等!”郑元武喊住了他。
事到如今,郑元武哪里看不明白。颜清月虽然妥协了,但是却是派罗非白一人充当说客。而罗非白手无缚鸡之力,若是流民一拥而上,下场怕是……
“罗先生,”郑元武朝罗非白喊道,“你且放心前去,我为你护持。”
说着,郑元武朝周围的镖师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守好这辆马车。而自己却翻身下马,朝罗非白走去。
“郑镖头,这……”回过头来的罗非白眼神微动,刚想说点什么却被郑元武抬手打断。
“罗先生,不必多言。”郑元武望向那一群似乎是失了智的流民,目光坚定。他知道,若是这一去,无法使这群流民退去,自己和罗非白面临的后果怕是……
仅一句不必多言,罗非白便懂了。他朝郑元武点点头,说道:“好。”
马车内,颜清月通过脑海中的投影,将外面的一切尽收“眼”底。她不紧不缓地打开琴匣,拿出二胡调音,一如曾经在乐馆登台演出之前。
【颜清月,你就让他们这么去了?】风在颜清月心底道。
颜清月调试完音准,才在心底回复道:“你搞错了,不是我让他们去,而是他们自己想要去的。”
【但,他们这次肯定会失败啊……】
【因为这群东西根本就不是人啊!】
郑元武发现这群流民之前,在马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