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卓尔。
萨卡维被引到舞台正前方的一排座位前。座位空着,像是专门留给他的。
他坐下的时候,身旁的座位上已经坐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那个小丑,没有戴帽,脸上的油彩也洗掉了大半,露出一张苍白的、看不出年纪的面孔。
“欢迎。”小丑说,“演出马上开始。”
舞台上的灯光亮了。
第一个出场的是一群杂耍艺人,抛球、踩高跷、喷火,和普通马戏团没什么区别。但萨卡维注意到,那些抛球的人手上戴的是刺客的指虎。
踩高跷的人落地时没有声音,喷火的人喷出的不是酒精火焰,是真正的、浓缩过的龙息,从那人的喉咙深处直接喷出来的。
第二个出场的是驯兽师。他牵着一头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像蜥蜴又像龙的生物,在舞台上绕圈。
那生物的竖瞳空洞无神,步伐机械,像一具被牵线的木偶。萨卡维认出了那种眼神,那是被灵魂操纵的傀儡。
驯兽师是死灵法师。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擅长灵魂操纵的术士。
第三个出场的是一群小丑。她们,萨卡维看出其中几个是女性——穿着花花绿绿的宽大袍子,在舞台上翻跟头、抛洒彩纸屑、用充气锤子互相敲打。
观众席上传来稀稀拉拉的笑声。但萨卡维没有笑。他注意到,那些小丑翻跟头的时候,袍子下隐约露出铠甲边缘。
抛洒彩纸屑的时候,指缝间夹着细如发丝的钢针;充气锤子敲下去的时候,舞台木板发出了不该有的、沉重的闷响。
那些锤子是实心的。
观众席上的笑声渐渐停了。人们开始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普通的马戏表演。他们不是来看演出的,他们是来被“看”的。
灯光暗了。再亮起来的时候,舞台上只剩下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紫色的燕尾服,戴着高顶礼帽,手里拄着一根银头手杖。他的脸上没有涂油彩,但画着一张白色面具,不是戴上去的,是画上去的。面具的表情和所有小丑一样,是永恒的微笑。
“欢迎来到幻笑马戏团。”那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像有人在耳边低语。“我是团长。”
他顿了顿。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不是来看戏的。你们是来打听消息的,来试探虚实的,来找人的,来找死的,都行。幻笑马戏团不挑客人。”
他用手杖轻轻敲了敲舞台地板。
“今晚,我们只做一笔交易。”
舞台后方升起一道帷幕。帷幕拉开,露出后面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卷封蜡完好的羊皮纸和一枚暗银色的戒指。
“灵魂监狱。”团长说,“地理位置、外围防御、守备力量分布、典狱长的已知情报,都在这里。”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压抑的低语。
“但是,”团长话锋一转,“这笔交易,不跟个人做。只跟‘合作者’做。”
他的目光,即使隔着那张画出来的面具,萨卡维也感觉到了那目光的重量,扫过观众席,最后落在了萨卡维身上。
“箴言公会已经同意了这个方案。卓尔提供情报,我们提供人手。剩下的——”团长的手杖指向萨卡维,“你需要提供的是进去的方法,和出来的路。以及,一个承诺。”
萨卡维沉默了几息。
“什么承诺?”
“事成之后,灵魂监狱里的囚徒,各取所需。你要的归你,我们要的归我们。卓尔要的,由你来付。”
萨卡维的竖瞳微微收缩。
“我要付给卓尔什么?”
“一个据点。”团长说,“在72号位面,一个完全由他们控制的、远离夺心魔触手的据点。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吧?”
萨卡维没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算进了一个局。卓尔、幻笑马戏团、也许还有别的势力,他们早就盯上了灵魂监狱,一直在等一个能帮他们打开那扇门的人。而他,一个传奇阶的黑龙死灵法师,正好是那个“人”。
不是巧合。是安排。
“成交。”萨卡维说。
团长点了点头。手杖在舞台地板上轻轻一点,那卷羊皮纸和那枚戒指从长桌上漂浮起来,稳稳地落在萨卡维面前。
“定金。”团长说,“情报你先拿去。剩下的,等你有办法进去之后,再谈。”
萨卡维接过羊皮纸和戒指,站起来。
“我走了。”
“不看完演出吗?”团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后面还有更精彩的。”
萨卡维没有理会。他转身,朝帐篷出口走去。
然后他停下了。
不是因为他想停。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从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