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州最中央,朱红的高墙宏伟华丽,正南门处巨资垒起的云阁,把大恒整个江湖以及明暗处的敌人压得几百年喘不过气。
可就在不久前,云阁十六杰纷纷殒命于北境的消息不胫而走,蛮荒异族大举南下,北境城沦陷,镇北大将军身死的消息,更是在坊间被传得沸沸扬扬。
此事一出,朱红的高墙内也偶有人闲谈议论此事。
这天夜里,两个值夜的宫官提着灯笼正巡着夜,忽来的一阵冷风将二人从恍惚之中给惊了回来。
“这才几秋,夜里就这般凉了!”
其中一个宫官侧脸小声嘀咕了一句。
“可不是嘛,算起来比以往凉的早了些!”
另一个宫官回应了一句。
二人闲步慢行,小声耳语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一闪而过的身影。
“咚咚咚!”
一扇亮着灯火的房门前有人轻声敲了三下。
“进来吧!”
屋中传出阴柔中略带尖锐的声音。
房门被推开,里面不算宽敞,也并不华贵,相较于门外之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开门之人转身轻轻关上房门,随后脚步轻盈的走向正坐在摞满奏章的案桌。
六尺有余的案桌旁点着几盏灯,火苗在里面攒动着,照映着台案前的人,添了几分古朴与沧桑。
来人停步在案桌前,看了一眼正在埋头批阅的老人,又看了一眼摆在案桌一旁的茶壶,轻手轻脚的走到跟前,轻盈熟练的端起茶壶,指尖传来些许凉意。
这人微微笑了笑,斜提壶柄,茶水顺流而下,升起徐徐热气。
“本事有些长进,看来平日里没落下功夫!”
老人没有抬头,只是一味的审阅着奏章,对方双手奉上的茶水,也是迟了些许才伸手去接。
“恩师教诲,不敢忘!”
“哼哼,出了帝都一趟,人倒是机灵了!”老人放下手中的奏章,将茶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这次来,可有什么消息?”
对方闻言微微点头,笑着走到老人的身旁,递上一封信件。
“事无巨细,尽数记在其中!”
老人接过信封,随手撇在一旁,搁下茶杯,欲要起身。
见老人想要起来,对方赶忙上前搀扶。
“杜云海当真是死了?”
“死了!”
在对方的搀扶下,老人来至窗边,向北而望。
“跟咱家斗了大半辈子,他怎么说死就死了呢?”老人神情古怪,忽然看向对方,“按理说,他杜云海即便是老了,也不至于敌不过一条畜生,再不济,他要退的话,单凭一条化龙不足半天的黑蛟,断然是拦不住!”
对方看着老人的眼睛,余光瞥向别处。
“恩师的疑虑也不无道理,不过弟子有个愚见,不知当说不当说!”
“讲!”老人撇开对方搀扶的手,“一五一十的讲!”
这一举动似乎让对方觉得有些意外,赶忙躬身说道:“弟子愚见,杜云海身死,并非不敌,而是有意而为之!”
“哦……?什么事值得他杜云海不惜用性命来欺瞒世人?”
“恩师需晓得,如今世人皆知北境城破,大将军战死,镇北军全军慷慨赴义!”
对方小心翼翼的说着,停顿间不忘察言观色。
“可若是细细琢磨下来,此事没那么简单,且不说杜云海与那化龙之蛟间相差几何,镇北军那几十万铁骑,大大小小偏将,都尉,统领,哪一个不是征战沙场身怀绝技的武道高手,再加上‘惊霞’,‘殒星’两柄神阶宝器压阵,莫说是一条初化之龙,就算是真龙现世也未必能轻松破城屠人!”
老人听了这番话,若有所思,轻轻摆手示意。
对方见状,脸上的紧张神色淡了下来,接着说:“弟子在北境破城之后,费了很大的功夫,折了六成眼线,暗桩才得到一条线索,顺此蛛丝自北境向东一直追踪至冰原地带,发现冽风谷附近有隐卫的踪迹!”
“隐卫?”
老人闻听此言,晦蒙的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样。
“不对,镇北军人数众多,不管再怎么取舍,余下的人也不可能在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的情况下瞒天过海,除非……!”
言至此处,二人四目相对,几乎异口同声说出了“禁术”两个字。
老人缓缓转过身去,蹒跚着走向案桌前,思索许久才开口。
“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招,没想到云阁这些家伙,离了帝都居然还有人能使出禁术,倒是让人始料未及!”
“罢了,事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