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的食指，在随着程序员的心跳，极有规律地、极其轻微地敲击著听诊器的胶管。
一下，两下
这是习惯，他在用心跳的节拍，来确认杂音出现的时相！
终于，林然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隐蔽的、在心脏舒张早期出现的、音调高而短暂的声音。
那种声音，就像一声无奈的叹息。
舒张期叹气样杂音！
这是主动脉瓣关闭不全的特征性体征！虽然极其轻微，但绝对存在！
林然放下听诊器，没有立刻下结论。
他拉过程序员的手，目光落在了他的指尖上。
程序员的手指修长，因为长期敲代码，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林然的手指，从他的拇指开始，一个一个地仔细触摸、按压过去。
当他的指尖，按压到程序员右手的食指指腹末端时，程序员嘶地一声，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去。
第138章 小手术，你来小于10hu的低密度灶，这是肾上腺腺瘤最典型的影像学特征！
找到了！
在两台价值千万的ct机都宣告失败后，这个年轻人，竟然靠着调整参数和一双肉眼，硬生生把这个只有三毫米大小的罪魁祸首给揪了出来！
控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宏和小张，看着林然那挺拔的背影，感觉像是在仰望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林然却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普外科赵建军的电话。
“赵主任，有台微创。”
电话那头的赵建军显然已经习惯了林然这种开门见山的风格，立刻来了精神：“林老师请讲！”
“左侧肾上腺，一个三毫米的醛固酮腺瘤。病人血压很高，需要尽快手术。腹腔镜能拿吗？”
“三毫米？”
赵建军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大小，在腹腔镜下简直就像在米堆里找一粒沙子。
但他随即反应过来，既然是林然定位的，那位置绝对精准到无可挑剔。
“能拿！”
赵建军斩钉截铁地回答，“林老师您放心，明天上午我就安排！您要来亲自指导吗？”
“不了，小手术。”
林然挂断电话，对身后已经石化的陈宏说了一句：“通知家属，准备手术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放射科，深藏功与名。
第二天上午，在赵建军主刀下，一台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腹腔镜左侧肾上腺腺瘤切除术顺利完成。
当那个微小的瘤体被完整切除的瞬间，手术台上的麻醉监护仪，传来了所有人都期待不已的声音。
“血压下降！180160140”
！稳定住了！”
手术还没结束，病人的血压，已经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市一院的每一个角落。
林然，这个名字，再一次成了全院医护人员口中神一般的传说。
而此时的林然，正坐在他那间略显冷清的诊断中心里，处理完了上午最后一份病历。
就在他准备去食堂吃饭时，一个年轻人推门走了进来。
年轻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戴着黑框眼镜，面色憔悴，眼窝深陷，身上穿着一件印着代码的格子衫，一股浓浓的程序猿气息扑面而来。
“林林医生？”他怯生生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说。”林然惜字如金。
“我我发烧一个多月了。”
年轻人几乎快要哭出来了，“体温一直不高，就在37度5到38度之间徘徊。去了好几家医院，中西医都看了，头孢、阿奇、左氧，能用的抗生素全用遍了，就是退不下来。”
“血常规、c反应蛋白都正常，血培养做了三次都是阴性，结核、肝炎、艾滋所有传染病都筛查了，也什么都没有。”
他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病历和检查报告，堆在林然桌上。
“林医生，我工作也丢了，女朋友也跟我分手了。我好害怕，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癌症，或者不治之症了？”
年轻人的情绪，在压抑了一个多月后，终于在此刻崩溃，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林然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没有去翻那堆积如山的、写满了阴性结果的报告，也没有说任何一句温言软语的安慰。
“坐下，衣服脱了。”
他的声音冰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人心的力量。
崩溃的程序员下意识地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