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我不开会，不写报告，暂时不带规培。”
“全按你的规矩来。”
钱博文答应得极其痛快。
两人正说著，医务科科长敲门探进半个身子，“钱院，省卫健委的王副主任来了，在您办公室等。”
钱博文站起身，“我过去一趟，你休息。”
十分钟后，钱博文的院长办公室。
省卫健委副主任王建国喝了一口茶，态度跟以往来视察时的高高在上截然不同，言语间透著熟络和客气。
“老钱啊，这次市一院算是露了大脸。张敬之院士亲自打电话到省里，对你们的应对高度赞扬。林然同志这尊大佛，你们可得供好了。”
钱博文笑着应承，“王主任放心，中心已经批下来了，医院全力配合林专家的工作。”
王建国点点头，放下茶杯，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其实这次来，除了送批文，还有个私事想向你打听打听。或者说，想请林专家过过眼。”
钱博文敏锐地捕捉到了弦外之音，“哪里的病人？”
王建国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隔壁东海市中心医院，他们的icu，最近出了大状况。”
他将纸袋推到钱博文面前。
“这三个月，东海市中心医院icu连续死亡了五名重症患者，原发病各不相同，有车祸外伤的，有心衰的，有重症肺炎的，但死因极其一致。”
王建国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
“全部死于突发性的、进展极快的急性肺纤维化。从出现症状到双肺实变完全丧失通气功能，不到四天。派去的省级呼吸科专家换了三拨，找不到任何已知病原体。社会上已经开始有谣言，说东海市出现了不明原因的新型超级病毒。省里压力非常大。”
钱博文听得眉头紧锁，群发性、致死率极高、找不到病原体，这三个标签凑在一起，足以引起任何医疗管理者的恐慌。
“他们的专家意见是什么？”
钱博文问。
“东海市中心医院的呼吸科主任贺东，坚称这是一种未被发现的新型rna病毒，目前正在申请极其昂贵的实验性抗病毒药物。”
王建国苦笑，“但这只是他的推断，病原学检测全部是阴性，省里不敢轻易批这个药。”
“您的意思是，让林然看看？”
王建国点头，“死马当活马医，如果林专家能看出点什么，那是给整个江东省医疗系统排雷，就算看不出，这案子也怪不到他头上。
钱博文没有立刻答应，“我把资料带给他，看不看，看他的意思。”
半小时后，特聘专家办公室。
林然看着桌上的五份死亡病历复印件，钱博文坐在对面，大气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然的手指一页一页翻动病历，视线在各种化验单和护理记录上快速扫过。
没有用疾病透视之眼，这是死掉的病人，只有冰冷的数据。
三十分钟后，林然合上最后一份病历。
“不是病毒。”
林然的声音很稳。
钱博文心头一跳，“你怎么确定的？东海那边的专家可是把病毒论写进了正式报告。”
林然抽出一支笔，在五份病历的护理记录单上各画了一个圈。
“看这里，一号死者车祸多发伤，入院第三天上呼吸机。二号死者，心衰，入院当晚气管插管上呼吸机。三号死者”
林然抬起头看着钱博文。
“五个病人，原发病、年龄、性别都不一样。但他们在出现肺纤维化症状前，都有一个绝对的共同点。”
钱博文凑近一看，瞳孔收缩。
“他们都使用了持续超过四十八小时的呼吸机辅助通气。”林然扔下笔。
“帮我联系东海市中心医院，我需要参加他们的下一次远程会诊。”
东海市中心医院，重症医学科示教室。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长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专家，主位上是东海市中心医院呼吸科学科带头人，五十多岁的贺东。
他面容瘦削，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大屏幕上正显示著第六名患者的胸部ct，双肺呈现出恐怖的毛玻璃样改变，大面积实变。
“患者目前的氧合指数已经掉到了八十，纯氧通气也维持不住。”
管床的年轻主治医生方平汇报道，声音有些沙哑，他已经连续熬了两个大夜。
贺东用指关节重重敲击桌面。
“各位，这已经是第六个了，临床表现高度一致，极具侵袭性的间质性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