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只能站在云彩房间的门外,隔着窗户往里张望。窗帘拉得严实,只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可他就那么站着,像尊石像,仿佛这样才能安心。
“胖老板,你来看云彩的吗?”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胖子回过头,才注意到原来云彩的姐姐和老爹一直坐在窗边的竹椅上。
云彩的姐姐眼睛已经哭肿了,红彤彤一片。她看到胖子,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刚止住的眼泪,一开口又要往下掉,她赶紧扭过头去用袖子擦拭,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的阿贵佝偻着背,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头埋得很低,花白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背好像比上次见面时更驼了,整个人缩在竹椅里,看不清表情。
胖子猜他是因为一大把年纪了还哭,不好意思见人,便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贵好像有些晃神,抬头看了胖子几秒,眼神里带着点茫然,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是谁。那张脸上更多的并不是担忧,而是自责和懊恼,胖子这时候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胖老板……”
阿贵的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声音也有些沙哑:“我、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现在?”胖子皱了下眉,他感觉这老头有点不对劲。
阿贵点点头。
“行啊,就在这儿说?”
阿贵摇摇头,撑着竹椅扶手想站起来,可刚一动身体就晃了晃,云彩的姐姐连忙伸手扶他,担忧地喊:“阿爸……”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不安。
阿贵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示意她放心,然后转身朝二楼的最里侧走去。
胖子狐疑地跟着他走,然后两人停在二楼最靠边的一扇门前。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房间位置很偏,窗户正对着……他忽然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心中的某个猜测逐渐清晰起来。
再回过头时,阿贵已经把门打开了,胖子跟着他进去。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阿贵摸索着拉亮了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摇曳下,胖子看到屋里摆着一张木床、一个衣柜、一张小桌和两把椅子。
摆设和其他房间没什么区别,只是东西少得可怜,唯一就是没什么人气,看起来已经许久没人住过了。
胖子走到桌边,手指往桌上一抹,指尖顿时沾了一层灰,只唯独靠近窗边椅子的那一角,非常干净,像是有人经常坐在那里。
“阿贵叔,带我来这说话,”他慢慢走到窗户边,看了看外面,意味深长地说:“这是有秘密啊。”
阿贵张了张嘴,后又闭上,尴尬地站在原地,双手在身前反复搓着,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挣扎。过了好半天,他才开口:“胖老板,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们住在我这的第一天,那个吴老板……他曾经说,在这边楼上看到了一个人影?”
胖子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那里也有一座高脚楼,是阿贵专门用来招待旅客的,当时他们仨就住在里面。他记得很清楚,第一天晚上,吴邪就说看到这边楼上有个模糊的人影在看他们。
阿贵当时说那是他儿子,性格孤僻,不喜欢见外人。
后来霍家人来了住不下,才会两栋高脚楼都住了人,但唯有这间房,阿贵始终锁着门,所以他们谁都没见过这个所谓的“儿子。”
“嗯,”胖子有意调侃:“记得清清楚楚,你不是说那是你儿子吗?怎么不在这儿?难不成你儿子是夜游神啊?”
阿贵脸皮抽动了一下:“胖老板应该都猜到了吧,我、我哪有什么儿子,她们阿妈死得早,只给我留下两个女儿,现在还差点……差点没了一个……”
云彩……
一想到云彩,胖子就气不顺,盯着阿贵看了几秒,忽然冷哼一声:“是塌肩膀吧?”
“塌肩膀……”阿贵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脸上露出一种恐惧加厌恶的复杂表情。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很早就在巴乃了,我还是个娃崽的时候就见过他,他……他就是那副奇怪的样子。肩膀塌着,走路跟鬼一样,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很关注从外面来的人,特别是像你们这样……有来头的。所以……所以我才做了导游……”阿贵的声音充满苦涩:“这样,进村的人都会到我家来住,晚上的时候,那个人就会悄悄过来,在这屋里看看。”
“那天晚上,吴老板看到的人影就是他。”阿贵的声音越来越低:“是……是我给开的门,我不敢不听他的话。”
“啧!”胖子忍不住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烦躁得不行:“阿贵叔,真不是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