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味先是淡淡的,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的鼻尖,然后越来越浓,霸道地钻进他的鼻腔,绕着他的脑子转圈圈。
吴妄皱了皱眉,想把这扰人的香味挥走,却怎么也挥不开。
昏昏沉沉间,吴妄仿佛又回到那个枣树旁的小房子里,熟悉的饥饿感重新回到他身上。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却连一口水都喝不到。
“爸爸……我饿……”他小声地哀求着,却换来父亲的一顿打骂。
“饿?饿了就去干活!家里没饭给你吃!”父亲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紧接着,拳头和巴掌落在他身上,疼得他蜷缩起来,却不敢哭出声。
“我不哭了……爸爸……别打我……”他紧紧抿着嘴,将呜咽的声音全部堵在喉咙里,身体因为疼痛而颤抖。
但他一动,胸口的位置就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一样,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拼命告诉自己不能喊、不能哭、不能喊、不能哭……可是身体真的好痛……他快要忍不住了……一滴滚烫的泪珠还是不受控地从他眼角滑落,迅速掩没在凌乱的发丝里,消失不见。
!!!
强烈的情绪波动下,他的脖子痛苦地仰起,又落下,像一只濒死的天鹅,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大,他想要呻吟,却始终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调,连喘息都被他下意识克制在无声的频率里。
可是,他明明已经……不能说话了才对……
意识到这一点后,吴妄挣扎着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纯白色天花板,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神智还处于一片混沌的迷雾中,身体也虚弱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不对,这不是那个小房子……这白色……这味道……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巴乃……古楼……强碱……窒息……医院……哥哥……
这就是我现在的身体……
吴妄渐渐回过神来,他安心地合上眼,胸口的起伏也渐渐平息,疼痛感真实存在,时刻提醒着他——这里才是现实,这里才是他真实存在的地方。
人的意识一旦变得清明,感官便重新变得敏锐起来。
他闭着眼,鼻子下意识朝着香味的来源嗅了嗅,动作带着大病初愈的迟滞,他缓缓偏过头去——
视线模糊中,他只看到几个晃动的人影围坐在不远处,人影中间,似乎有热气升腾。
许是那味道太过勾人,让饥饿的本能压倒了虚弱。吴妄用力眨了几下眼睛,终于看清了,是他哥、胖哥,还有宝娜这几个伙计,围坐在桌子边,兴致勃勃地……吃饭?
吴妄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带着刚刚清醒的懵懂。
但看着看着,他的注意力就被桌子中央一个醒目的红色物体吸引住,那东西造型奇特,色泽光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烤……烤乳猪?!
吴妄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头在灯光下仿佛闪着圣光的乳猪,又看看吃得美滋滋的几个人,不争气的眼泪差点从嘴巴流出来。
他咽了咽口水,喉咙里是一阵干涩的刺痛。
也许兄弟间真的存在某种奇妙的心灵感应,正捏着一块乳猪肉啃得正香的吴邪,鬼使神差地朝病床的方向望了一眼,正好对上一双睁得溜圆的大眼睛。
吴邪愣了足有好几秒,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靠!胖子!你这办法居然真的有用!”吴邪反应过来,惊呼一声,猛地跳起来。
他这一嗓子把埋头苦吃的几人都惊得抬起头,齐刷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吴妄不知道什么已经醒了,正幽幽地望着他们。
几人立刻放下筷子,呼啦一下围了过去。
胖子的嘴最快:“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吴邪也不甘示弱:“汪汪,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两人说话时,嘴里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浓浓的烤乳猪味道,直扑吴妄的面门。
吴邪没想到这些,只想摸摸弟弟的脑袋,手都伸出去了才发现满是油,只好悻悻地缩了回来,在胖子裤腿上蹭了蹭。
胖子很想给他一巴掌,但在病号面前,他忍了。
宝娜、锥子和蝈蝈站在稍稍往后的位置,三张脸上也都是惊喜:“二少,你真醒了!”
吴妄闻着他们身上的饭菜香,还有吴邪嘴角残留的油渍,忍不住瘪了瘪嘴,眼眶瞬间红了。刚才还觉得诱人的香味,现在却像是故意在馋他,让他心里又委屈又难过。
这次,眼泪终于能从正确的地方冒出来。
吴邪看着眼泪汪汪的弟弟,心都要化了,干脆单膝跪在床边,把脸凑得更近,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