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吴邪才敢真正呼出一口浊气,浑身脱力,冷汗混合着潭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吴邪试着往前迈了一步,才发现自己腿软得和面条似的,差点一头栽倒。
他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心脏还在咚咚咚快跳,残余的恐惧和劫后余生带来的虚脱感互相交织,但更多的,是透着浓浓血腥味的自豪!
“漫漫……看见没?这可是哥单枪匹马拿下的!”
吴邪强调道:“待会儿跟汪汪说的时候必须得如实告诉他!一字不落!重点突出哥哥的英勇神武!”
小云团拱了拱他的衣服,表示自己记下了。
志得意满的吴邪颤巍巍地直起身,一步一抖地走向怪物,借着摇曳的火光仔细打量。
烧焦的表皮下,是一具颜色诡异、绿到冒烟的古尸,尸体干瘪枯瘦,像是被风干了千年的老腊肉,浑身缠满了头发,只是此刻大半已经化作飞灰,空气里全是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但古尸的琵琶骨上竟还穿着两道铁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在水潭里,不知道通往何处。但这个形象好像在哪儿见过?吴邪心头一跳,这个不会就是浮雕上刻着的“犼”吧?
就在吴邪走神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那颗本该死透了的古尸头,忽然动了一下,紧接着,一条猩红的影子从它大张的嘴中爆射出来,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红芒,目标直指吴邪的咽喉。
在它滑腻的身体缠上吴邪脖子的同时,三角蛇头闪电般后仰,獠牙森然,对着他的颈动脉就咬了下去!
死亡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吴邪的血液,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暖黄色的残影从吴邪心口窜出来,那速度简直像导弹一样,猛地把野鸡脖子撞出二里地,摔在不远处的岩壁上,抽搐几下,瘫软不动了。
吴邪呆滞地站在原地,脖子上还残留着冰冷滑腻的触感,豆大的冷汗一下从他额头上冒出来。
他僵硬地眨了眨眼睛,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心脏紧缩到他难以呼吸,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卧……卧槽……”
这时,伸出援手的小云团才慢悠悠地从远处飘回来,还特意绕着吴邪飞了一圈,仿佛在确认他是否安好,之后才重新钻回他衣服里。
吴邪下意识拍了拍自己心口,感受到里面的小凸起,心有余悸地干咳一声:“那个……漫漫啊……刚才那段就不用特意说给汪汪听了哈……”
丢人啊!差点阴沟里翻船栽在一条蛇嘴里!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条深邃幽暗的通道。从他遇袭开始,到野鸡脖子出现,再到和古尸激战……这一连串的动静,通道里始终保持沉默。
解雨臣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哪怕一句询问都没有,如果换做汪汪、胖子、乃至小哥,他们一定会……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夹杂着失落,悄然爬上心头,迎头浇上来的冷水可比潭水冰凉刺骨的多,或许……对解雨臣来说,专注于破解机关,尽快拿到密码,才是唯一重要的事吧……
哪怕他自己都知道眼下的最优选是什么,可还是止不住有些心寒,原来这就是九门呐。
吴邪嘴角扯出一个略显苦涩的弧度,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沾满污泥和不知名粘液的双手,陷入长久的沉默。
洞穴里,只剩下火焰燃烧古尸的噼啪声,以及锁链拖曳在水中的摩擦声,如同冰冷的叹息。
……
远在广西巴乃山里深处的吴妄,几乎在吴邪那边尘埃落定的同时,便接收到了云漫漫的战报。
小云团像实况转播似的,将洞穴内发生的一切——包括吴邪如何单刷古尸,如何惊险躲过野鸡脖子的袭击,甚至还包括吴邪试图让云选择性失忆的那段,全都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吴妄。
随着云漫漫的讲述,吴妄那颗悬着的心简直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上一秒还在为吴邪独自干掉一只疑似“犼”的古尸而骄傲不已,下一秒就被他差点葬身蛇口吓得心脏骤停。
听完最后一个字,吴妄无力地扶住额头,漫漫啊,其实咱们也不用说得这么深情并茂、一波三折!
不过,哥……他默默念着,你真是比我预想的还要厉害……也更让人操心!
他调整呼吸,在心底郑重地道:“谢谢咱们云美心善的漫漫大人出手相救!”
云漫漫的声音欢快又带着点小得意,吴妄宠溺地笑笑,还好他哥听不到漫漫的话。接着,吴妄在心底与漫漫又聊了几句,嘱咐云务必藏好、注意休息,才切断了联系。
帐篷里重新恢复寂静,他盘腿坐在防潮垫上,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帐篷的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