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路尘土,韩错等人再次回到了北门之外。
他勒紧了缰绳,控制着胯下黑马缓缓减速。伍云召紧随其后,满脸肃杀。
听闻小吏传来的信息,两人心中都有些莫名烦躁。
松林坡之事尚未完全处理妥当,没想到裴观那里又出了幺蛾子。
经过裴观所驻扎的营地时,韩错能明显的感觉到区别。
往日里军纪严明的营地之中,此刻却乱成了一锅粥。衣衫褴缕的士兵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韩错能够看得出来,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满与愤怒。
“春谷真的要断粮了吗?”
“裴都尉已经去找韩县令了,很快便有结果了。”
“我真是断粮了,那可怎么办啊?我们都得饿死在这里!”
听着声若蚊蝇的议论声,韩错眉头微皱。
骆公绪的动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还要狠。
松林坡的尸体和栽赃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针对裴观等人的粮草之乱,则是他的后手。
“明府,看样子这些士兵已经被谣言蛊惑了,再不想办法,恐怕要出大事。”伍云召脸色难看,沉声说道。
韩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猛地磕了一下马腹,再次加快了速度。
城北帷帐之外,数十个士兵手持兵器,围在了大帐周围,气氛凝重。
裴观虽然极力劝阻,让大家回去,可麾下亲卫生怕他吃了亏,破天荒地违背了他的命令,集结于此。
见韩错与伍云召骑马而来,士兵们的目光齐刷刷的投了过来,充满敌意。
韩错视若无睹,策马径直来到了帷帐门前,与伍云召一同走了进去。
帷帐之中,裴观负手立于舆图面前,脸色铁青。
在他身侧,汪贲见到两人进来,脸色难看,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右手更是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伍云召眼眸微眯,立刻跨步一跃,挡在了韩错身前。
就在这气氛剑拔弩张之际,背对着韩错二人的裴观徐徐转身,声音之中饱含怒意:“韩县令,我裴观带着兄弟们投奔你,是信你是个好官,是信春谷粮草丰沛,能让我们有口饭吃。”
“可你倒好,接连两天,一餐比一餐晚,一顿比一顿少,到今天中午更是足足少了三成。”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何意?”
韩错抬手拍了拍伍云召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冲动。
他缓缓向前,径直来到裴观身前,与之四目相对,平静道:“裴都尉,稍安勿躁。”
“外界传闻并不可信,你我所想也不尽相同。”
“我韩错可以对天发誓,绝没有克扣过给你们的一粒粮食。”
“哼!”裴观冷笑一声,“口说无凭!你说没有克扣,可我的兄弟们都快饿死了,你让我如何信你?”
就在此时,帐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紧接着,帐帘一掀,一道人影钻入了帷帐之中,正是苏绕。
“苏绕,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裴都尉。”
“喏!”苏绕抬起头看向裴观,不卑不亢道:“裴都尉,粮草之事并非明府刻意克扣,而是另有隐情。”
“未时送餐之后,营地之事,赵冬以将事情原委尽数告知于我,经过调查,此事是以吕老三为首的两名民夫故意挑事,不仅在您所驻扎的营地之中散布谣言、煽动士兵,还故意延后送餐、私自克扣粮食。”
“裴都尉带人来此之后,我便已经安排民夫补足粮食,尽力安慰诸位士兵。”
说到这里,苏绕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但……谣言已经传开,不仅在裴都尉的驻地之中,就连流民营地也收到了传闻。”
“眼下两大营地皆是人心浮动,人人自危。”
听他这么说,裴观顿时愣住了。
他深深看了韩错一眼,立刻派汪贲赶回营地确认苏绕之话是否属实。
不多时,汪贲去而折返,重新站在了他的身边,冲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裴观脸色稍霁,皱着眉看向韩错:“韩县令可是得罪了什么人?两个小小的民夫,竟然敢做这般大逆不道之事。”
韩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微微扬起:“裴都尉八面玲珑,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能联想到这些,果然不凡。”
“不错,春谷并非铁板一块,这两个民夫也是已经被人收买。”
“收买?”裴观心中一震,立刻道,“何人所为?”
“骆公绪。”
韩错冷笑一声,带着裴观等人来到案前,相对而坐:“自韩某出任春谷县令以来,骆公绪作为城中富商,自然免不了打交道。”
“为保春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