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子衡趴在骆府对面的一处民房房顶,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骆府之中的动静。
早在一刻钟之前,他便看到了李进的身影从侧门鬼鬼祟祟地窜了出来,朝着来时的方向匆匆而去。
本来霍子衡是想要跟上的,可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一阵笑声。
深更半夜,骆府之中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也让霍子衡不免有些警觉。
李进前脚刚走,骆府之中便有人放声大笑,难道说……李进传递了什么消息?
虽是县兵,但霍子衡并非是韩错的亲信,对于骆公绪与韩错之前的渊源自然也无从得知。
可眼下李进溜进了骆府,骆公绪作为幕后黑手的嫌疑在霍子衡心中不断拔高。
不管怎么说,李进和何三儿不仅在观察区行事诡异,今天更是擅离职守,悄悄摸摸地来到了骆府。
这其中……必有蹊跷!
霍子衡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管李进。
李进作为值守县兵,大概率会重新回到北门营地,来去之路也只剩西门附近的坑洞一条,行踪基本可以确定。
而眼前烛光渐亮的骆府,恐怕还有其他动作。
黑暗中,霍子衡微微侧着耳朵摒息聆听,忽然听到几声门闩响动之声!
他定睛一看,只见骆府侧门微开,几道黑影从中钻了出来,趁着夜色迅速四散开来。
他们动作太快,纵使霍子衡耳力极佳,也只是勉强判断了两人的去向。
西门!
他心中一凛,大脑飞速运转。
李进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要来到骆府,定然是传递了重要消息。
而骆公绪更是直接,不惜冒着犯夜的风险派人离去,所行之事自然也非同小可。
霍子衡眉头紧皱,立刻翻身下房,紧随黑影之后,朝着城墙边的坑洞快速跑去。
一路上,他也顾不得收敛声息,提着一口气尽可能的放轻步伐,只想赶回北门。
按照他原先的预想,应当是掌握足够多的人证物证之后,再将李进之事禀告韩错,免得难以自证。
毕竟严格来说,虽然李进行事诡异,可霍子衡也算是违反了宵禁的规矩。
可眼下变动突生,孰轻孰重自然不必多说,他必须将所有消息告诉韩错。
至于韩错最终决定如何,霍子衡心里没底,却也相信韩错的为人。
若非处于对韩错的信任,他也不会管这些破事。
一路奔行,天色熹微,不知不觉间,时间已近卯时。
霍子衡来到北门帷帐之外时,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些微光。
难道韩县令一宿没睡?
来不及多想,他趁着守卫县兵打哈欠的功夫,一眨眼便钻了进去。
“谁?!”
还不等他看清帷帐之中的布置,眼前寒光一闪,雪白的刀锋已然贴在了脖颈之上!
一瞬间,霍子衡脊背发凉,如遭雷击被定在原地。
他缓缓侧头,只见伍云召单手持刀,目光死死地锁在自己身上,表情凝重。
感受到喉头处的一抹寒意,霍子衡眨了眨眼:“伍……伍老大,是我啊!霍……霍子衡!”
帷帐之中,韩错满脸错愕地看向门口,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正如霍子衡猜想的那样,自从斩杀信使之后,他始终有些心神不宁,一晚上辗转难眠,干脆起来思考起了下一步的对策。
处理完信使尸体的伍云召也异常谨慎,几乎是寸步不离,见韩错没有休息,也在门口守了一夜。
此时的伍云召也是暗自庆幸,得亏自己多了个心眼,守了一宿都无事发生,没想到快点卯了,还真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他眉头微皱,眼里写满疑惑:“你怎么来了?”
眼前之人伍云召自然是认得的,甚至霍子衡还是他亲自选拔出来的县兵。
在他的印象里,霍子衡为人踏实,表现也一直很好,还被他提拔成了县兵什长。
正是如此,他才对霍子衡夜闯帷帐之事疑惑不解。
霍子衡用手指轻轻推开了刀刃,见伍云召没有抗拒,心里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他苦笑一声,朝着韩错和伍云召行了个礼:“下属唐突来此,实有要事禀报,还望明府和伍老大海函。”
“要事?”韩错也回过了神,对着伍云召微微摆了摆手,“有何要事?”
伍云召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立刻收刀,而是朝着韩错挪了两步,挡在了霍子衡与韩错之间。
霍子衡不敢怠慢,脸色一正,郑重说道:“就在前日,属下发现观察区西侧篱笆被人动过手脚,留出了可供一人进出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