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进对于霍子衡的跟踪并不知情,他此刻只想尽快将所见所闻禀报给骆公绪。
进入骆府之后,他刻意避开了所有下人,顺着墙根一路来到了书房之外。
书房中灯火晃动,显然骆公绪还没有休息。
李进稍稍安心,快步走到了门边。
“咚咚咚!”
骆公绪正在案前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却让他心中一紧。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还不等他出声询问,门外便传来了李进压低了的声音:“主公,我是李进,有要事禀报!”
李进?
骆公绪眉头一皱,心中对李进又多了几分不悦。
按理来说他此时应该正在北门营地值守,怎么竟擅离岗位,还来了自己这里?
深夜来访,万一让人发现了他与自己的关系,岂不是影响自己的布局?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不满更甚,沉声道:“进来。”
李进得到答复后,立刻推门而入。
还不等骆公绪质问,他扑通一下径直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斗:“主公!我……我发现韩错的秘密了!”
此话一出,原本想要发难的骆公绪也愣住了,赶紧追问道:“秘密?什么秘密?”
李进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到了骆公绪身边,脸色惨白道:“主公吩咐我探寻信使去向,我……我应当是找到了!”
“应当?”骆公绪一听,顿时横眉倒竖,低声喝道,“找到了就是找到了,怎么还应当找到了?”
“快说,他们在何处?”
李进浑身抖如筛糠,低着头磕磕巴巴道:“在……在城西松林!”
“不过……不过属下并没有确认……”
“恩?”听他这么一说,骆公绪心中的不满溢于言表,“世间竟有你这般愚蠢之人!”
“人都找到了,怎么还能不确认?真是蠢货!”
面对骆公绪的责骂,李进也有些慌了神,赶紧将实情说了出来:“主公,不是我不想确认……”
“我……我不敢呐!小人在城西松林找到的……找到的……”
“全是尸体啊!”
“什么?”骆公绪被他的话吓了一跳,第一次脸色骤变,“你敢确认是信使的尸体?”
“属下……属下不敢。”李进摇了摇头,“找到的时候是白天,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属下也不敢挖开细看。”
“属下得知伍云召调走六哥等人之后,便四处探寻他的行踪,先后去了伙房和六哥家里打探消息。”
“从得到的线索看,六哥他们拿着铁锸去了城西,一夜未归,直到今早才回到县尉署,还跟伍云召说了事已办妥。”
“属下从城南出门,专门绕了一圈前往城西,在城外数里的向阳坡找到了一片松林。”说到这里,李进忽然打了个寒战,脑海里又想起了松林中的尸体,声音也有了些许颤斗,“尸体……就在松林之中,连泥巴都是新翻的!”
骆公绪听完之后,表情有些凝重,久久没有说话。
一旁跪在地上的李进却有些心慌,不仅是因为尸体受了惊吓,还有骆公绪沉默不语的态度。
虽然发现尸体一事自己立了功,但在骆公绪这里,是不存在功过相抵的。
自己在观察区所做之事被霍子衡察觉,极有可能已经暴露了,这在骆公绪眼里是不能容忍的。
虽然他嘴上不说,可李进心里很清楚,自家主公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李进就这样跪在地上,心情徨恐的等了许久,才听到骆公绪轻轻叹了口气。
骆公绪语气平淡,脸上也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看不出喜怒,“从今日起,暗中散播伤寒之事,先不要做了。”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暴露你我的关系。”
他看了眼跪在地上不断颤斗的李进,眼里寒光一闪而过:“至于何三儿……你不用再管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声张。”
说着,骆公绪打开了身后的箱子,从中取出了一块金饼,伸手递给了他:“李进,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你先回去,明日便告病不出,先避避风头,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李进虽还有些不安,可金饼闪铄的光泽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心中一喜,赶紧接过赏赐,拜谢道:“谢主公!谢主公!属下一定按照您的安排行事!”
李进离开之后,骆公绪独自坐在案前,看着摇曳的油灯有些出神。
“哈哈哈!好!好啊!哈哈哈!”
片刻之后,他忽然大笑不止,脸上原本的风轻云淡也被满腔惊喜取代,甚至还有一丝癫狂。
深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