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赵冬等人的对话,一个年轻兵士突然开口,满脸的不信。
“你爱信不信,我哪有那闲工夫骗你!”吕老三一瞪眼,撇着嘴说道,“你们没发现晌午那一餐都清淡了不少吗?”
说着,他看了赵冬一眼:“赵哥,别嫌我说话难听,今天还有的吃。”
“恐怕再过上两天,这凉米饭都吃不上了。”
李山再次伸手捅了他一下:“行了,不要胡乱猜测,说不定韩县令有办法呢?”
这效果差不多了,吕老三也只是嗤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营地之中的兵士看着碗里的米饭,心情复杂。
他们这些人本就是寄人篱下,若非韩错同意,他们连眼前的饭都吃不上。
可人性是贪婪的,没有人愿意轻易放弃已经拥有的东西。
赵冬等人的对话,象是一根尖刺扎进了他们心里,让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春谷无粮的消息,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在裴观麾下的兵士中流传开了。
“听说了吗?县里没粮食了!明天就有可能断供!”
“啊?那我们怎么办?韩县令不是说接受我们了吗?”
“还能怎么办?等死呗!虽然他接受了,可他的粮食接受不了啊!”
“早知道咱们还不如去宛陵,再怎么说那也是丹阳郡治,总比这里粮食充足吧!”
“嘘!小声点!别让裴都尉听见了!”
营地之中,原本嘈杂的说话声被窃窃私语取代。
兵士们捧着手里微凉的米饭,却没了胃口,就连晚上按例清查人数的时候,都还有不少人在讨论此事。
“都给我安静点!”汪贲明显感觉到了大家的情绪,沉声喝道,“不就是饭菜少了点吗?之前没饭吃的时候,咱们不也挺过来了吗?”
“汪大哥,话不是这么说的。”人群中,一个兵士忍不住开口反驳,“真要是断了粮,咱们这帮人怎么活呀?”
“是啊,汪大哥,我们跟着裴都尉出生入死,总不能饿死在春谷吧?”
“韩县令要真是养不起我们了,大可以直说,我们另寻出路便是,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
兵士们七嘴八舌的抱怨,声音越来越大,引得汪贲也有些手足无措。
他心里很清楚,这些情绪是压不得的。
一旦断了粮,别说是他们,就算是再精锐的军队也会瞬间瓦解。
“何事喧哗?”
就在此时,裴观从营地帷帐之中走了出来,语气不悦。
汪贲见惊动了裴观,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他身边,将赵冬等人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都尉,听了这番话,大家都在议论。眼下……人心已经乱了。”汪贲的脸色有些难看,在裴观耳边低声说道。
“缺粮?”裴观猛然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怎么可能缺粮?韩县令跟我说过,春谷县的粮草储备足以支持到开春。”
汪贲叹了口气:“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眼下咱们无法进城,城中粮草储备也无从得知。”
他伸手指了指城内,低声说道:“不过……今日的饭菜不仅晚到了一阵,也比昨日少了许多……”
裴观眉头一皱,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自从昨日驻扎北门,韩错对他们确实不薄。
不仅提供了粮草居所,还安排了大夫诊治伤员,当天晚上,县丞苏绕还送来了不少御寒的衣物。
韩处的所作所为,让裴观心存感激,更是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心尽力辅佐韩错。
但今日之事,却让他有些动摇。
他手下这两百多人,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裴观自己可以挨饿受冻,可他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兄弟跟他们一起受苦。
如果韩错真的无法供养他们,那他就必须早做打算,另谋出路。
见裴观久久不说话,汪贲忍不住开口道:“都尉,要不要我连夜带人摸进县城,打探一下春谷粮草储备?”
裴观摇了摇头,立刻拒绝了这个建议。
“不必了。”他看着营地中的点点灯火,缓缓说道,“依我之见,韩县令若真是有难言之隐,应当不会对我们有所隐瞒。”
“若是粮草储备出了问题,我想……他自会出面澄清。”
“届时,再做决定也不迟。”
汪贲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裴观的意思。
看来,就连都尉也有了一些想法……
夜色渐浓,北门外的两个营地都渐渐沉入黑暗。
流民营地西侧的值守棚子里,一道黑影悄悄摸了出来。
此时,与李进一班的几个县兵已经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