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晚风一吹,负责守夜的王典等人纷纷缩了缩脖子,赶紧钻进了值守棚子里。
何三儿刚一进棚子,就惊奇的发现李进竟然已经到了!
放在平日,不说李进是最后一个,但也绝对不会是第一个。
今天倒是奇了怪了。
此时的李进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抱着膀子在棚子的一角微微发抖。
“进哥,你这是咋了?”何三儿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凑到他身边低声问道,“脸色这么难看,莫不是染上风寒了?要不要找刘先生给你看一看?”
李进突然回头,浑身一哆嗦,显然被何三儿吓了一跳。
“没……没事。”他僵硬的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就是没休息好,不打紧。”
何三儿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最近县里事情多,又是流民,又是溃兵,给大家都累的够呛。
李进他们又是晚班,自然会更辛苦一些。
可只有李进自己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两个时辰之前,为了确认六哥等人在城西的松树林下到底干了什么,他特意找了一根手腕粗的树枝,对着泥巴地捅了下去。
因为这片地刚刚被翻过,泥土相当松软,几乎没费什么力气,树枝便深深的插了进去。
随着树枝越没越深,李静的心里也越来越没底。
眼看着树枝都下了将近三尺,挖了这么深,六哥他们到底究竟是在干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手中的树枝却忽然捅不下去了,似乎是到底了?
李进一愣,慢慢将树枝拔了出来。
他举起树枝,借着林间通过的阳光,定睛一看。
这一看可够呛了,当场将他吓得摔倒在地,好悬没叫出声来!
只见树枝的顶端沾染着些许暗红的液体,木刺之上还挂着几根黑色的头发。
李进脸色惨白,浑身冷汗直流。
这底下竟然埋了尸体?!
六哥他们……其实是被伍云召安排来毁尸灭迹的?
此时,他突然联想到了今早与骆公绪的对话,脑海中突然蹦出了一个惊天的猜测!
难道……这底下就是骆公绪所提到的信使?!
这个念头一出,李进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直哆嗦。
信使竟然死在了春谷县,还是伍云召安排人埋的?!
忽然,一道身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韩错!
伍云召身为县尉。权力不大,晾他也不敢对信使轻举妄动。
可他对韩错忠心耿耿,若是韩错命令他击杀信使,以伍云召的性子,应当是干得出来的!
李静越想越怕,也不敢挖开深坑一探究竟,草草掩盖痕迹之后,便回到了北门外的流民营地。
他知道,这件事情必须在第一时间禀告骆公绪。
毕竟,斩杀都尉信使,这可是一件足以颠复春谷的大事!
“进哥,准备巡逻了。”
此时何三儿再一次来到李进身边,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进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哦……好!”
何三儿深深看了他一眼:“进哥,你真的没事吗?如果实在撑不住,今晚……要不咱就别干了?”
李进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今晚先歇一歇,不着急。”
此刻,他只想抓紧入夜,趁着天黑去找骆公绪,把这个惊天秘密告诉他。
见他这么痛快的就同意了,何三儿反而有些奇怪。
自己明明提了很多次收手,李进都不同意,怎么突然今天这么痛快?
李进也没有注意到何三儿的异样,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大家都打起精神来,今天的值守任务和以往一样,一定不能出岔子。”
“若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县兵们应了一声,各自走向了既定的巡逻路线。
见大家慢慢散去,李进左右观察了一下,转身再次钻进了棚子里。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北门城墙之上的阴影里,霍子衡正静静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眼神冰冷。
与此同时,裴观驻地之外。
往常酉时就该送到的饭菜,今日却已经晚了三刻钟还没到。
篱笆里已经围了不少兵士驻足观望,时不时的看向北门方向。
供应点外,负责接粮的赵冬隔着老远便看见了远处晃动的两个人影,赶紧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才来?”见两人来的这么晚,他心中也不免多了几分火气。
挑着饭菜的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