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的话让骆琮心里咯噔一下。
虽说出春谷县兵的待遇相当好,可韩错选拔县兵的条件也非常严苛,除了年龄之外,家庭背景也是必须要考量的因素。
若非骆公绪布局久矣,想要在县兵之中安插卧底,可谓是难度极高。
一旦李进暴露,县兵之中便没了自己人,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相当大的损失。
相较于骆琮的着急,骆公绪都是没有太大波动。
他轻轻点头,不慌不忙道:“县兵里死忠与韩错之人并非少数,有人察觉到李进的小动作也在所难免。”
“说起来,李进已经在县兵里待了三年了,虽说此人有些小心眼,但其人脉和手段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李进之事无须过分担心,只要他的妻儿还在我们手上,他便不敢乱说话。纵然说了也无大碍,这几日我便会着手将隐患扫除。”
“眼下,咱们只需另谋出路即可。”
骆琮暗暗点头,对于兄长他还是十分信服的:“依兄长之见,我们该如何另谋出路呢?”
骆公绪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我让你接近的三个民夫,眼下可有能用之人?”
“有有有!”说到这事,骆琮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回应道,“按照兄长给的名单,三个民夫已经拿下了两个!”
“兄长果然计谋过人,韩错禁止城中出现博戏事物,小弟派人带着摴蒲接触三人,其中两人很快便上了钩,眼下都已玩红了眼!”
“若是他们被发现,不仅要下狱受刑,而且也无法联系到我们身上,两人异常配合,可谓是言听计从。”
骆公绪笑着点了点头,有些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已有可用之人,之后行事便依然由你做主。”
“北门禁区内,除了颍川流民,昨日还到了一伙汝南溃兵,韩错就将其安置在流民营地一旁。”
骆琮嘴角一勾,有些阴险地笑了笑:“真不知这韩错究竟是何用意?伤寒疫民也收,败军溃兵也留,当真是仗着自己为春谷办了些事情,便肆无忌惮了吗?”
“非也。”骆公绪摇了摇头,郑重道,“韩错此人心思缜密,虽与我等并非一路人,但其心机城府皆不可小觑。”
“从他出任县令以来,春谷再无粮灾民闹便能可见一斑,虽不能为友,但他的确是一位好县令。”
骆琮边听边分析,渐渐明白了为何自己的兄长对韩错的评价如此之高。
他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兄长,我明白了。”
“接下来,我们可是要从这伙溃兵入手?”
骆公绪点了点头:“不错,但不可锦上添花,只能雪中送炭。”
骆琮一听,顿时陷入沉思。
骆公绪也没有着急,反而饶有兴致地等着他思考。
扳倒韩错乃是整个骆家的大计,骆公绪一人背负了许多,如果其弟骆琮能够跟上自己的想法,日后行事也会轻松不少。
片刻之后,骆琮神色一动,猛然抬头:“兄长,我有一计!”
“我可利用这两个民夫,暗中克扣溃兵粮食补给。”他眼神发亮,在书房中来回踱步,“甚至无需克扣太多,只要每日少上一点,这伙溃兵定然有所发觉!”
“届时,再由民夫之口假传流民甚多,春谷粮尽的消息,自然可以引发两拨流民之见的矛盾。”
“矛盾激化之后,我们再暗中连络裴观……则事可成矣!”
骆公绪微笑点头:“不错,计谋是有了,只是你却少算了一点。”
“哪一点?”骆琮疑惑道。
“人心。”骆公绪举起两根手指,“一是流民求生之心,二是百姓求稳之心。”
“颍川流民一路至此,幸得韩错接纳,虽困与城外,但生活还算安稳,只要伤寒事了,这帮人则必投诚与韩错。”
“春谷百姓更不必多说,韩错经营数年,内部早已是铁板一块,只要不缺粮,他们对韩错的容忍度会相当高。”
骆公绪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基于此,若想要扳倒韩错,仅凭这帮疫民、溃兵还远远不够。”
骆琮一愣,有些难以置信道:“兄长的意思是……煽动城中百姓?”
“这几年我们试了很多次,始终收效甚微,这一次难道会有什么不同吗?”
骆公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同与否,不仅与时局有关,也与你掌握的散播的信息有关。”
“这一次,我们不必攻讦韩错,只需夸大局势。”
就在骆氏两兄弟商量下一步对策的时候,浑然不觉自己已被二人抛弃的李进,还在思考着怎么才能完成骆公绪给他的任务。
本来就熬了一晚上,李进现在是又累又困,可骆公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