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望明府明示!”
韩错点点头,将视线转向一旁的苏绕:“接下来你的任务比较重,三步中或多或少都与你有关。”
苏绕心中一凛,立刻将帐册抱了出来,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首先,以我之名协调城内所有布庄、裁缝铺,要求他们赶制口罩,一定要快,最好十二个时辰轮班进行。”
“口罩?”苏绕刚想下笔,却又听到了一个不熟悉的词汇,有些茫然地抬头问道,“明府,这又是何物?”
“你暂时不用管它是何物,制作图样我稍后与你细说。”
韩错摆了摆手,语气严肃道:“口罩制作完成之后,将其运送至县衙进行统一发放,届时我也会教大家如何使用。”
“同时,你且去挑选三百民夫,并在城北近门侧腾出足够居住的屋舍,咱们所有与流民有接触的人,都要与城内百姓隔离开。”
苏绕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刘仲合却一拍大腿,大声夸赞道:“妙哉妙哉!”
“不仅隔离流民,也隔离与流民接触之百姓,明府,您这一番话,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也不怪刘仲合失态,瘟疫在古代的确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要知道,就连医圣张仲景此等医术高超之人,其家族的三分之二也死于瘟疫。
医者尚且如此,又何谈寻常百姓?
虽然古人很早就开始关注疫病的研究防治,可因为寻常百姓重视不够,卫生防治不到位,采取的隔离措施也往往不够细致。
再加之医疗水平有限,不管是细菌、病毒、还是传播方式都不甚熟悉,更是加剧了瘟疫所带来的影响。
在东汉末年,不谈战乱,光是盛行的瘟疫便夺走了两千万人的性命!
而韩错的双重隔离的办法,也算是给刘仲合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仅要隔离流民,还要隔离接触流民的人。
如此一来,伤寒传染的源头便都被锁定,无论如何都不会危害到城中百姓了!
想到这里,刘仲合突然眉头微皱,再次发问:“明府,既然是隔离,为何要画上三个圈?”
“刘先生可还记得这些流民的不同之处?”韩错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刘仲合点了点头:“自然记得,流民之中身染伤寒者数量并不多,且多是老幼妇孺,其他人虽身形消瘦,却并无大恙。”
“没错。”
韩错笑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当然不能一概而论,而要分级处理。”
“何为……分级处理?”刘仲合此刻也来了兴致,满脸好奇道。
韩错随手捡了一块石头,蹲在地上便画了起来:“刚才我让伍县尉出城画了三个间隔五十步的圆圈,目的就是为了区分流民。”、
“经过筛查,身体健康、无任何异常者,可进入其中一个圆圈暂住,我们可以将其命名为健康区。”
“若是发现某人身上存在细微征状,却无法确诊的,则进入第二个局域,观察区。”
“至于那些能够确诊,且征状严重的,则进入第三个局域,重症区。”
韩错指着地上的三个小圆,耐心解释道:“一般来说,流民之中的部分民众定然是已经身染伤寒,只是时日尚短,征状不明。”
“为了其中健康的人考虑,咱们自然不能让他们二者长期待在一起,最好分开。”
“如果健康区的人出现了咳嗽发热等征状,也将被即刻转移至观察区,这便是分级处理。”
等韩错解释完,一旁的刘仲合早就傻了眼。
从医数十载,他哪里见过如此精妙的隔离手段,看向韩错的眼神也颇有些惊为天人。
跨越数千年的隔离分级制度出现在了东汉末年,自然是降维打击。
若非条件不允许,韩错甚至都想采用单独隔离的办法来控制伤寒传播。
“明府,没想到……您竟然是个医道天才啊!”刘仲合由衷地赞叹道。
他本就是民间医者,活了六十多岁,也见惯了人间疾苦。
一开始,韩错成立医务署请他坐堂看诊,他还有些不乐意,以为医务署不过是太医令这般为官家服务的机构。
可韩错却登门拜访,称医务署专门收治寻常百姓,并非服务权贵,若是遇到贫病无依者,其诊金疗养也均由县衙承担。
那时起,刘仲合便对这个年轻的县令多了几分关注。
随着春谷县越发富饶,韩错一心为民的行为也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而这一次,面对身染伤寒的流民群体,刘仲合对韩错的能力也有了更深的认识。
面对刘仲合的夸赞,韩错只是摆了摆手,再次看向苏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