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真走了!”苏绕扒着城墙,满脸喜色,“明府,还得是您啊,三言两语退了周瑜三千!”
伍云召微微点头,却又突然皱着眉看向韩错:“明府,属下尚有一事不明。”
“您是怎么知道周瑜在营区周围布了暗哨的呢?咱的探子可没有深入大营啊。”
韩错白了他一眼:“我瞎猜的。”
“啊?”伍云召一脸诧异,“猜的?”
“那不然呢?”韩错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探子没去,不是猜的还能是什么?”
他指着南部山林说道:“周瑜深夜扎营,连个斥候都没放出来,说明他不怕咱们偷袭。”
“虽说咱们本来也没打算偷袭,可他并不知道这些,所以我猜他必有准备,大概率是设了暗哨。”
“县衙之中我不过是故意诈他,让他觉得咱们尽在掌握,自己吓自己。”
韩错叹了一口气,眼中多了几分严峻:“虽说周瑜退了兵,可咱们这一招险棋,也不知是福是祸……”
一旁的苏绕凑了上来,一脸不解:“险棋?咱们不仅杀了周瑜的斥候,还退了三千大军,一点亏都没吃,怎么就成了险棋了?”
“周瑜少年老成,智谋颇深,在江东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少年英才。”韩错目光深远,语气也沉了几分,“若我在县衙露出半分怯懦,今日绝无善了的可能。”
他顿了顿,看向伍云召:“我把咱们的实力一点点甩出来,不过是攻心之计,让他越发觉得我们深不可测。你们真以为春谷县能挡得住他三千大军?”
韩错撇了撇嘴:“咱们手里满打满算也就五百县兵,就算密库里藏着七百重甲又如何?难不成让这五百人都套上?到时候别说打了,连站起来都费劲。”
伍云召脸色微变,就连苏绕也没了刚才的轻松。
“就算咱们守城不出,真就抗住了攻城,可周瑜也不傻,只需要将春谷私筑城防、藏匿军械之事传出去,咱们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韩错脸色难看,他并不清楚周瑜有没有将将消息传出去,但他不得不防。
汉末乱世,别看各路诸候动辄几十万大军鏖战不休,可就算是曹操、袁绍这般大诸候,麾下精锐部曲的披甲率也不会超过五成!
要换做是寻常的兵卒,能有一身皮甲就已经算是装备不错了!
为了对付周瑜,韩错不得不暴露了自己拥有重甲部曲的隐藏实力,虽说是唬住周瑜,可也算是把春谷县彻底架在了火上。
区区边陲小镇,却藏着这等宝贝?
谁听了不羡慕?谁见了不眼红?
见两人脸色愈发沉重,韩错叹了口气:“为了隐藏实力,我一直也没有让弟兄们披甲训练,真要是仓促上阵,恐怕连铁甲威力的三成都发挥不出来。”
伍云召点了点头,作为县尉,他平日里一直与这些县兵一起训练,韩错定下的训练内容五花八门,既有队列排布,又有体能对抗,唯独还真没有披甲训练。
他脸色凝重,看向韩错:“明府所言极是,那您摆出这些重甲的目的……就是为了震慑周瑜?”
韩错点了点头:“单凭城头这些守军,还不足以让周瑜心生退意,我必须要让他看到咱们的实力,让他心生猜忌,不敢赌咱们春谷究竟有多少兵力。”
他耸了耸肩,有些苦涩地笑了笑:“说白了,这就是一场空城计,一切都是为了唬住周瑜。”
听完两人的交谈,苏绕感觉背后冷汗都出来了。
他原以为今日是扬眉吐气,合著自家明府从头到尾都是在在刀尖上跳舞?
若是过程中出了岔子,恐怕整个春谷县都不得善终!
韩错见两人陷入沉默,并没有出言安抚。
虽说自己成功逼退了周瑜,可却也彻底暴露了春谷的实力。
堂堂的江东周郎,心思何等缜密,今日在自己手里吃了瘪,岂能就这么算了?
一旦他将春谷县有粮有甲的消息宣扬出去,别说各路诸候了,就连丹阳郡的郡守都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怀璧其罪,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想到这里,韩错心头一沉。
此事之后,春谷县才过了三年的好日子,恐怕……真的到头了。
一阵刺骨的寒风打断了他的思绪,韩错伸手搓了搓脸,将目光落在了苏绕二人的脸上。
见两人表情凝重,韩错隐晦地咧了咧嘴。
虽然暴露了实力,却也让他们两人有了忧患意识,也算是一件好事。
自己这两个部下也并非十全十美。
苏绕本就是寻常百姓,因为懂得识文断字被韩错提拔成了县丞,可骨子里还是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