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里,周瑜身着一身银甲,正脸色铁青地看向帐中的诸位谋士将领,气氛有些微妙。
“怎么不说话了?”
周瑜扫视一周,最终停留在了温仲身上:“温公昨日不是说,区区小县何足挂齿?”
温仲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昨夜大军扎营,周瑜料定春谷县必定彻夜设防,故意没有派人刺探。
一来是长途奔袭,人马俱疲,二来则是夜色昏暗,难以分辨。
本想故布疑阵,再以大军合围之势增加百姓心中的恐惧。
可一夜过去,春谷县竟然没有半点动静,连慌乱逃离的百姓都没有一个!
这倒让周瑜心中疑窦丛生。
为此,不等天色大亮,他便派出了五队斥候前往探查,还特意选用了自己的嫡系部曲,为得就是摸清城防情况。
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春谷县的情况,远超他们的认知。
根据斥候回禀,春谷县不仅规模巨大,就连城墙都高达四丈有馀!
寻常小县的城墙大多不到三丈,可春谷县的城墙竟比郡治宛陵也丝毫不差。
更让斥候等人感觉诡异的是,如此高大的城墙竟然平整无比,不仅没有任何砌筑痕迹,就连材质也并非是寻常夯土,看上去极为坚固。
听到这里,帐中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昨日还口口声声喊着“边陲小县”,刚过了一天就被彻底打脸。
看着帐中神色变换的几人,周瑜气极反笑:“尔等谁能告诉我,哪座小县用的起包铁木门?筑的起四丈高墙?”
他愤然起身,脸上涌现出一抹潮红:“五队斥候,无一人能靠近城墙一里范围,半个时辰不到,足足死了七人!”
周瑜看着一旁默不作声的温仲,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先是他麾下的斥候失踪,如今自己的嫡系也死了七人,这厮此刻倒是撞上哑巴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周瑜的目光,温仲咬牙请战:“公子,这春谷县私筑城防,分明是心怀不轨!”
“依我之见,再多探查也是徒劳,干脆我领一千轻骑破城,总不能让一个小小的县令肆意拿捏!”
“啪!”
话音刚落,周瑜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案之上,显然是动了真怒:“敌情不察便要贸然出兵,这就是你的行军之法?”
“城高四丈,非巧匠不可筑,戒备一里,无强弩不可防。”他直勾勾地看着温仲,眼里透着失望,“瑜虽年幼,尚闻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尔等出征半生,面对此等异象,难道还要以常情度之?”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骤变,就连温仲也张大了嘴,有些不知所措。
种种异象之下,只有年仅十六岁的周瑜将这些情报串联在一起,分析出了更多信息。
相比之下,自己等人全凭经验行事,差点误了大事!
见众人醒悟过来,周瑜脸色稍霁:“诸位,我们此行的目的并非是攻城略地,而是赶赴曲阿。”
“若是在春谷县眈误太长时间,甚至损兵折将,实为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在他看来,能在边陲之地筑起这般城池的县令,也绝非常人。
要真是贸然而行,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沉吟片刻,周瑜眼睛一亮,抬头看向帐中众人:“强攻并非上策,但瑜已有良计。”
说着,他解下银甲放在一边,将腰间佩剑重新挂好:“传令大军,立刻拔营,于城前五里列阵,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不得擅动!”
听到这里,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说强攻并非上策吗?
怎么现在又调拨大军兵临城下?
可周瑜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惊掉了下巴:
“我亲自入城,只带十名亲卫即可。”
此话一出,温仲第一个不答应:“入城?!这太危险了!这春谷县摆明了有问题,公子要是有个好歹,我如何与主公交代?”
周瑜淡淡一笑,转头看向温仲:“温公若是不放心,可与我一同入城。”
“但我笃定,春谷县令不敢拿我如何。”
他走出帐外,解释道:“这县令若真有反心,昨夜便会有所行动,今日也不会闭门不出。”
“昨晚我虽未派人探查,却在大营四周安插了许多暗哨,以防万一。”
周瑜看向远处雾霭中若隐若现的巨大城池,眼眸微眯:“一夜太平,这意味着对方只想自保,并不想与我为敌。”
“大军压境,为得是影响百姓,制造压力。”
“亲自入城,则是为了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