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海带汤在汤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蒸汽将锅盖顶得剧烈颤动。
游星潆熄灭滑蛋的炉火,快步上前揭开锅盖,拿起放在碗中的干净汤勺,谨慎品尝汤的味道。
围裙绿色的带子在她腰后交叉,与长相有些反差的蝴蝶结,随着她挪动的步伐轻轻晃动。
游星潆给醒酒汤适当补了点盐味,又将用过的餐具放进水槽清洗。
她习惯在做饭的同时整理,以确保厨房始终干净整洁。
背后传来拖鞋在地面拖沓的声音,带着宿醉后的虚浮停在厨房门口。
“咳!咳咳!”
回想起昨晚的画面,游梦羞愧得无地自容,侧身躲在墙边偷窥。发现游星潆无动于衷,又加重咳嗽声吸引她的注意。
游星潆余光看向门边,握着汤匙盛出一碗解酒汤,“洗手,吃饭。”
人有时候真贱,有些事明明一眼就能预见结果,却还是忍不住想尝试改变结局。
就像游梦深知游星潆对她没有特殊感情,她依然会主动靠近。
游星潆的目光牵动她的情绪,她像等待被阳光照耀的楼梯,等光芒退去,楼梯上仅剩下死一般的凉意。
那份悸动藏在心底,只敢悄悄试探,或者在夜幕里、醉酒时浮现。如同汹涌的潮水,在最猛烈的时候悄然退去。
游梦面色憔悴,身穿洗得软旧的纯棉睡裙,洗完手坐在餐桌旁。嘴角用力向上扯,弯成过分灿烂的弧度,掩饰昨夜所有的失序。
游星潆将醒酒汤和煎蛋摆在她面前,坐在她对面享用烤面包片和温牛奶。
“头好痛~”游梦开口抱怨,声音中夹杂故意的娇嗔。
游星潆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仿佛在无声描绘昨晚的画面。
游梦脸颊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红晕,窘迫、伤心、害臊交织在一起,难以分辨哪种情绪更强烈。
她的眼神游移不定,时而看醒酒汤,时而看自己的指尖,始终不敢正视游星潆,“哈哈!我真厉害!喝醉还能自己洗澡换衣服回房,没吵到你吧!”
“没有。”游星潆轻咬了一口煎到金黄酥脆的面包片,五个小时前她不应该下楼扔垃圾,应该留着让失忆的游梦指认现场,See you torrow。
“那就好。”
游梦假意搅动汤匙,将海带深绿色的胶质叶片压在碗底。海带尤为狡猾,稍不留神便会缠绕到豆腐或者汤匙上。她用筷子细心挑拣,仿佛在清理海洋藤壶。
游星潆清楚记得游梦爱吃海带,但现在她表现出的神情仿佛对海带恨之入骨,吃到嘴里会反射性地吐出来似的。
游星潆将装有烤面包片的瓷盘轻轻推过去,“不想吃就别吃。”
“在吃呢!”游梦心中一惊,迅速夹起一片海带放进口中,喉结艰难地滑动两次,勉为其难将食物吞进肚里。
一点点,没事的,又死不了。
游星潆睫羽轻抬,淡然的眼神落在游梦僵硬的脸上,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初次回老家时的挑食、放大的购物欲、被抛弃的遮阳伞、模糊的靠近、舞池里的摇摆和现在……
诸多异常迹象串联成线,面具下面到底是谁?游梦?还是……
游星潆声音不高,打破虚假的平静,“天气不错,等会儿去海洋馆转转?”
“好呀!”
游梦几乎立刻回应,声音轻快地扬起。仿佛被放飞的气球,洋溢着刻不容缓的雀跃。
曾经的游梦患有严重的深海恐惧症,海洋馆可谓是她的病症启蒙地。多年来,她从未踏足过那里,更别说像现在这样高兴。
酥脆的面包片在游星潆的指腹下发出几不可闻的碎裂声,碎屑簌簌落下。
游梦依旧笑容满面,眉眼弯弯,“不知道海洋馆温度怎么样?穿什么去呢?长袖会不会热?短袖开空调会冷吧……”
“吃完就……”游星潆话刚说到一半,游梦就匆匆起身,跑回次卧挑衣服。
游星潆始终没说话,整理完在网上购票预约。回卧室将长发扎成高马尾,换上立领的黑色运动短袖,搭配同色速干运动裤,拉过电脑椅坐着等游梦。
游梦今天没花多少时间,米色新中式旗袍完美展现她温婉的气质。
“走吧!”游星潆道。
一路上,游梦不停地谈论关于海洋馆的话题,下车后,几乎是飞奔到检票口排队。
暑假期间,前来参观海洋馆的儿童数量明显增多。排队等候了十多分钟,两人顺利入园。
游梦拿着游览路线图,低声自语:“海洋馆好像是……圣地。”
游星潆查看前方的指示牌,回头问:“什么圣地?”
“海洋圣地。”
游梦红着耳根回了句废话,伸手拉住她的手臂,“攻略说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