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清明梦境
    所谓“一入归墟万事休”,归墟是单向的,有进无出的不仅是灵魂,还包括信息。

    阴魂无法直接从归墟向阳世传递信息,唯一的途径是梦境世界——也就是俗世所说的“托梦”。

    梦境世界光怪陆离、变幻莫测,即便有心香勾连,要找到特定某人的梦境仍需极大运气。

    “心香”即思念之情,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离朱与蔡非只是合作关系,二人之间的心香不够强烈,好在还有离朱埋藏在蔡非本命之中的“神识之种”。

    吾家岭上,蔡非布置好隔绝阵,安然入睡,不久之后便沉入梦境。

    离朱的神识先已在梦境中漂泊,蔡非一入梦,离朱立即感应到了神识之种的到来。

    距离有点远,又得加大消耗。

    离朱叹了口气,振作精神,离开休憩的洞穴。迎面一个狂乱梦境袭来,神识一个闪铄躲过,顺便借助该梦境刮起的一团情绪之风上浮而起。

    辨识了一下神识之种的方向后,一缕意识远远伸出,抓住底下的一个意识碎片用力一拉,神识顿时如箭疾冲,迅速向神识之种所在方向攀援前进,很快来到蔡非梦境之上。

    蔡非此刻正做着一个春梦——十八岁,正是春梦频仍的年纪。

    “发情期到了么……”离朱摇摇头,趁着梦中二人在山中幽会之际,施一小术,幻化出一只狰狞兽投入蔡非梦中。

    狰狞兽入梦,好梦顿时被打断,梦中女子抓起衣裤狼狈而逃,只留下蔡非独斗狰狞。

    一番莫明其妙地争斗之后,蔡非击杀了狰狞,喜滋滋地扛到坊市甩卖,然后一头扎进了赌场。

    机会来了。

    离朱幻化作一个赌客,慢悠悠靠近蔡非,看他连着赢了几把,出声道:“小哥能赢上万么?”

    “上万?”蔡非沉浸在梦中,对离朱的提醒浑然未觉,“这里都是小搞搞,怎么可能赢那么多?”

    “只要你听我的,别说上万,一百万都能赢过来!”离朱在“一百万”三字上加重了语气。

    “恩?”蔡非似有所觉,抬头看了离朱一眼。

    周围乱哄哄的赌客迅速消失,赌具、赌桌,乃至整个赌场,以及外面的坊市都悄然隐去。

    仅一次呼吸的时间,天地间便只剩孤零零两人,馀下一片白茫茫。

    “去山上谈吧。”随着蔡非这句话,吾家岭突现于二人脚下。高大的银杏树如巨伞撑盖头顶,脚下黄叶铺地,身边黄叶轻舞。

    一桌二凳从虚空中浮现,初时模糊,随即纹路清淅,桌上甚至出现了几碟小菜、一壶米酒。

    这便是清明梦——梦境的主人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既在梦中,又保持着意识清醒。

    过去十几年里,在离朱的指导下,蔡非进行了非常有效的训练。此时他在自己梦中尤如造物之主,除了离朱他还不能控制之外,其馀事物的出现与否全在他一念之间。

    “状态不错,梦境的营造也有进步,能闻到一丝米酒香了,不过酒味不足,还得继续努力。”离朱也不客气,坐下灌了一大口酒,拣最要紧的事先问,“报考单填了?”

    “填了,系列是赤字东—癸丑组—1203号。”

    “好。”离朱记下,又道,“此次召你,最主要的是想确认一下你的术数水平?天庭若考《数问》一书,你可能通过?”

    “小学水平的东西,如何不懂?”蔡非随口道。

    离朱虽对“小学”二字略有困惑,但未深究,只道:“如此我便放心了。不过你不可大意,此次术数考试很可能极难。”

    蔡非讶异:“术数在修真四艺中应用虽广,但多数修士初通便够,为何会加大难度?”

    “日后自知,此刻没空解释了。”离朱指了指头顶,天空已开始变幻颜色,预示着梦境已经不稳。

    蔡非立即问出最关切的问题:“接下去要借钱,100万以上的数目,我得闹出点动静才有可能借到。只是除魔士还在,我若动静太大,像前次题诗类似的,会不会有危险?”

    他将除魔士捉拿陈玄彪的事简述了一遍,然后静听离朱指示。

    “这么明显的勾结地方势力,天庭真是越来越腐败了。”离朱摇头感慨,又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今天几号?”

    “四月二十三。”

    “那最多还有十天了。”离朱解释道,“官员恋栈,离职后借故拖延是常事,但天庭规矩,迁延最多三个月。”

    最多三个月?

    怪不得那疤面修士定的是七天之内!除魔士二月初二去职,最多只能待到五月初二。陈玄彪应该就是他们走前的最后一捞了。

    蔡非稍稍放心。

    却听离朱又道:“我们那案子一直没销,保险起见,你最好在除魔士身上放个眼线……”他略作沉吟,“你之前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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