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历年所收,与实际之繁荣,严重不符。”
“丝绸、瓷器、茶叶、盐运……哪一样不是日进斗金?”
“可国库所得几何?”
“儿臣请命——”
朱瞻墡抬起头,目光直视向老爹这位太子监国。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儿臣请命,南下江南,清查商税,整顿市舶,仿京城之例,为国库开拓新财源,亦为皇爷爷北征大军筹措更充足之粮饷!”
话音落下,大殿内先是一静,随即如同一盆冷水泼入到了热油锅中——!
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
“哗——”
满堂哗然!
兵部尚书方宾第一个跳了出来,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
“太子殿下!江南乃国朝财赋重地,关系天下稳定,岂可轻动!”
“前番京城商税,已闹得鸡飞狗跳,商户惶惶不可终日!”
“若再南下,恐引发江南动荡,影响北伐大局!”
“太子,此议万万不可啊!”
“方尚书所言极是!”户部尚书夏原吉紧随其后,面色凝重,“殿下,江南商税有其特殊之处,与海商、织造、漕运牵扯极深,盘根错节,非京城可比。”
“若要清查,需从长计议,万不可操切行事!”
“老臣在户部多年,深知其中利害,襄王殿下年轻气盛,恐难驾驭江南复杂局面!”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更是直言不讳,“襄王,他前番京城之事,虽为国库增收,然手段酷烈,已惹非议。”
“如今陛下刚离京,便要南下江南,未免操之过急!”
“臣请太子殿下三思!”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时间,出列反对者竟有十数人之多。
朱瞻墡冷眼看着,心中一一记下。
这些人中,有的是真为朝廷担忧,有的……怕是自己在江南也有见不得光的产业吧?
太子朱高炽眉头紧锁,他既不愿打击幼子的积极性,又实在担忧此举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他沉吟良久,缓缓开口道:
“瞻墡,你所言不为无见。”
“然江南事体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轻率。”
“此事……容后再议吧。”
容后再议?
这是典型的拖延之辞。
朱瞻墡心中清楚,若是就此退让,这“容后再议”便会遥遥无期,最终不了了之。
干大事能拖吗?
拖就是拖成死狗了!
大明怎么亡的?
就是上下都在拖,你拖我也拖。
天天相信后人的智慧。
好了,最后落得一个国破家亡的下场!
朱瞻墡急了,他再次拱手,不退不让,坚定进言,
“父王,儿臣并非要即刻在江南掀起大案,亦非要以雷霆手段清查所有商户。”
“儿臣愿先以‘巡视’之名,南下实地考察,了解江南商税、市舶之实际情形,与当地官员、商贾座谈,草拟整顿方略,回京后再行定夺。”
“既不惊动地方,亦可为日后决策提供依据。”
朱瞻墡将“清查”降格为“巡视考察”,语气也放缓了几分。
既然不能一步到位,那老子也退一步。
既然拆房顶你们不答应,那打开天窗总可以了吧?
你们不都是学中庸长大的吗?
这还不够中庸之道?
果不其然,朱瞻墡这个退一步,还真就让一些原本准备激烈反对的官员,神色稍微缓和了不少。
见此情形,朱瞻墡当机立断,顺势而为!
再次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