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要好好协助你爹,处理好政务。”
朱棣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台下,
“少年人,有锐气是好的,但更需沉稳。”
“遇事,当与你父亲多多商议。”
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提道:
“若遇紧急,或有人胆敢趁朕离京之际,祸乱京畿,动摇国本——”
“朕赐你的先斩后奏之权,依旧有效!”
“你可临机专断,不必拘泥!”
“出了事,朕给你担着。”
“天塌了,也由朕给你顶着。”
“孙儿,谨遵皇爷爷教诲!必当尽心竭力,辅佐父王,安定社稷,以待皇爷爷凯旋!”朱瞻墡答得也是斩钉截铁。
朱棣的这番话,无疑是再次在天下人的面前,夯实了朱瞻墡“副监国”的权柄与地位。
太子朱高炽面色如常,只是嘴角微微挂起一抹笑意。
他这个太子有了儿子做帮手,此次监国可是会好做很多!
仪式结束,大军即将开拔。
朱棣将太子与朱瞻墡单独召至御帐。
帐内只剩下祖孙三人,以及侍立角落如同影子般的王彦。
朱棣卸下头盔,露出花白且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征战前的亢奋与疲惫交织的痕迹。
“老大,”朱棣对太子说道,“京城,爹就交给你了。”
“切记,稳字当头,诸事与夏原吉、三杨他们多商量。”
“北边粮饷,是重中之重,你不得有误。”
“儿臣明白,定不负父皇重托。”朱高炽恭敬答道。
朱棣点点头,挥挥手。
朱高炽会意,躬身退出了御帐。
帐内只剩下朱棣与朱瞻墡。
朱棣走到朱瞻墡面前,褪去了帝王的威严,如同一个寻常的祖父,上下打量着他,忽然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
朱棣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难得的温和与……托付,
“京城这摊子,还有你没挖完的那些烂账,爷爷可就真交给你了。”
“该狠的时候,可别学你爹,心软。”
“但记住,大局还是得稳。”
“咱不想老家出问题。”
“你献的小玩意……”
他指了指自己随身的一个鎏金铜筒,
“爷爷还是打算贴身带着。”
“不过爷爷也留了一卷副本制作图,已经给下面的人了……”
“此物若能成,便是你的不世之功。”
“孩子,你……”
朱棣又顿了顿,看着朱瞻墡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缓缓说道:
“你很好,比爷爷想的,还要好。”
“但你的路还很长,也还险。”
“爷爷这次出去,短则数月,长则经年。”
“京城里的牛鬼蛇神,不会少。”
“若遇疑难不决之事,或是……心里有了迷茫,拿不定主意……”
朱棣凑近些,悄悄在孙子朱瞻墡的耳边道:
“可去鸡鸣寺,寻道衍大师好好聊聊。”
“他虽是方外之人,不理会俗务,但世事通透,看人,也准。”
“而且,他是你爷爷心腹中的心腹。”
道衍大师!
黑衣宰相姚广孝!
历史上著名的和尚。
朱瞻墡心头剧震。
祖父将他最信任的谋士,一并交给自己了吗?
这是进一步的考验?
还是真正的托付?
不管是什么,咱的态度得先拿出来。
朱瞻墡立刻躬身,“孙儿记住了,谢皇爷爷关爱。”
虽然自己不喜欢和尚和道士这些装神弄鬼的玩意。
常言道,地狱门口僧道多。
这群人跟自己的价值观压根不是一路人。
但,有价值才有价值观。
命都活不下去了,还要啥价值观?
咱也是实用主义。
好用的人不好使,好使的人不好用。
只要那姚广孝,能为我所用就成!
“嗯,去吧。好好干。”
朱棣最后深深看了朱瞻墡一眼,转身,重新将金盔戴上。
那个温和的祖父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气吞万里如虎,即将远征漠北的永乐大帝。
……
入夜,月明星稀,寒风料峭。
朱瞻墡只带了赵铁柱和两名最精干的关宁铁骑,换了常服,乘一辆不起眼的